儘管如此,他却在心里却在快速计算时间。
八点开播。
如果山手线不晚点,换乘中央线,到家大概八点四十五分。
来得及泡杯茶,坐下来。
这个念头让他自己都有些意外。
他已经多久没有准时守在电视机前等一个节目了,上一次可能还是看山口百惠的隱退舞台的时候。
电车进站的轰鸣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人群开始涌动,他被推著挤进车厢。
在摇晃的车厢里,他一手抓著吊环,一手拿著报纸,目光再次落在那张松田圣子穿校服的照片上。
也就是在这一刻,他忽然想起什么。
高中时代,黄昏的教室,粉笔灰在斜阳中飞舞。
坐在前排那个总是扎著马尾的女生,在毕业典礼上,她哭了,说以后可能再也见不到了。
那些早已被工作、房贷、家庭责任淹没的记忆,在这一刻,被一张偶像穿校服的照片轻轻掀开了一角。
“顶级偶像坐在教室里,会是什么样子?”
这个念头,让他在拥挤的电车里,在疲惫的周六夜晚,第一次对一个综艺节目產生了久违的期待。
……
中野区,一栋普通的二层住宅。
晚饭刚结束,餐桌还没来得及收拾。
碗碟堆在水槽里,电视里正在播放nhk的晚间新闻。
伊藤家的主妇理子一边擦桌子,一边拉著长长的电话线。
这是从厨房墙壁插座延伸出来的淡黄色螺旋线电话,可以让她一边做事一边聊天,这样的物件在八十年代的曰本家庭很常见。
“对对,我也听说了,圣子真的会穿校服吗?”
电话那头是邻居山田太太的声音,透过听筒,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失真,“不是摆拍哦!我女儿的同学的姐姐在朝日电视台打工,说真的是要上课的,还要考试呢!”
“田原俊彦那种孩子,坐得住吗?”
理子笑了,“我看他在电视上跳舞那么活泼,在教室里肯定忍不住要搞怪。”
“现在的电视台啊,什么都敢做。”
山田太太在电话那头嘆气,“把学校当成摄影棚,把学生当成演员。我们那个年代,学校可是很严肃的地方。”
“是啊……”
理子嘴上应和著,眼睛却瞟向客厅的电视机。
那台日立彩色电视机,是他们家三年前贷款买的。
现在,她已经把频道调到了朝日电视台,屏幕上正在播放晚间综艺的预告片,离八点还有一个多小时。
掛掉电话后,理子没有立刻去洗碗。
她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拿起遥控器。
屏幕上出现节目的宣传短片:
松田圣子坐在课桌前,低头记笔记。
田原俊彦在走廊里和同学打招呼。
中森明菜在黑板前解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