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姨的话头瞬间卡在喉咙里,张了张嘴,却再也说不出半个字,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将昏迷的许遇塞进车里,车子很快绝尘而去,扬起一阵尘土。
许遇猛地睁开眼,头痛欲裂,意识回笼的瞬间他便挣扎着坐起身,扑到舷窗边往外望。
云层厚重地铺在脚下,早已看不见熟悉的城市轮廓。
许蕊坐在一旁的真皮座椅上,指尖捏着白瓷茶杯,姿态闲适地抿了口茶。
她抬眼看向许遇,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已经在飞机上了,九个小时后,我们就到威格兰了。”
许遇怔怔的看着许蕊,目光里满是陌生,好像这十几年的朝夕相处都成了假的,心底翻涌着铺天盖地的难过与恐慌,攥得他心口发疼。
他走了,欲卓安怎么办?
早知道这样就直接去找欲卓安了,为什么还要等,就算欲卓安没有听到也没有关系,为什么不直接去敲门,许遇很后悔,为什么要等晚点再去。
为什么?
还没有和他说自己要出国了,还没有和他说不用等自己了,还没有和他说……
要是他等不到自己怎么办?他是不是恨死自己了?
【“许遇,你知道的,我最讨厌别人骗我了。”】
许遇望着许蕊,声音里满是脱力的沙哑,像攥着最后一丝力气般反问:“为什么?”
为什么连最后见一次面都不给?
为什么?
许蕊的视线落在舷窗外翻涌的云层上,语气淡得近乎漠然,缓缓开口:“遇儿,你只是病了才会对男的生出不该有的心思,等你治好了,就不会这样了。”
“妈!”许遇的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指尖都在抖,他几乎是哀求着开口,“妈,我听你的话,下了飞机,把我的手机还给我,让我给他打个电话,好吗?”
许蕊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眼底半点波澜都没有,语气平静得近乎残忍:“遇儿,要断,就要断得干净。”
“妈。”许遇的眼泪落了下来,他从开始记事起就没有哭过了,就连当初被下药,差点被侵犯都没有哭。
可是他现在哭了。
许遇看着许蕊,祈求着她:“妈,我就打一个电话,打完后,我会乖乖在你身边,乖乖治病。”
许蕊垂眸看着他,目光沉沉的,胸口却像是堵着一团火,烧得她心烦意乱。
她看着儿子为了一个男的哭得狼狈不堪,看着他为了见那个男的,不惜用自己的顺从做交换。
为了一个男的!
仅仅是为了一个男的!
这个念头像根针,一下下刺着许蕊的神经,让她的脸色越发难看,却始终一言不发。
许蕊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一声轻笑里满是嘲讽,她没再看许遇一眼,转身便径直离开了这个单独的VIP房间。
许遇的心猛的一沉,他疯了似的想追上去,却被守在门口的保镖死死拦住,胳膊被钳得生疼。
“妈!”他拼命挣扎着,声音嘶哑得几乎破音,泪水混着绝望滚落,“我从小到大,从来没求过你什么!就这一件事,我求你了!”
“妈!妈!”
一声声撕心裂肺的呼喊撞在舱壁上,又轻飘飘的弹回来,消散在寂静的空气里,连一丝回音都没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