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卓安的大脑像是被人狠狠抡了一闷棍,嗡鸣声响彻耳畔,瞬间一片空白,他怔怔的看着许蕊,嘴唇徒劳的张了又张,喉咙里却挤不出半个字,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
许蕊望着他失魂落魄的模样,心头又气又痛,语气里裹着难以释怀的酸涩与笃定,一字一句砸在欲卓安心上:“你知道吗?他根本就不会喜欢男生的,他当年被男的侵犯过,留下那么大的阴影。”
“他怎么可能会喜欢男的?”
欲卓安整个人都僵住了,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四肢百骸都透着寒意。
侵、侵犯?!许遇吗?!
欲卓安猛的从方才的怔忪里回过神,声音发颤,裹挟着难以掩饰的害怕与焦急,脱口而出:“什么?!”
许蕊再也控制不住情绪,眼眶猛的泛红,她抬眼望着欲卓安,声音抖得厉害,裹着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深入骨髓的后怕与痛楚:“他高一那年,被自己的数学老师……侵犯了。”
“你肯定见过他左手上的疤吧?那是他当年为了逃跑,被那个畜生划的!”
许蕊的声音发着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咬牙切齿的恨意,“以他的身体素质,明明能轻易挣脱跑出去的,可那个畜生……那个畜生竟然给他下了药!”
“为了挣脱,遇儿的手差点就废了!”许蕊的哭声里裹着刻骨的恨,字字泣血,“那件事过去之后,那个畜生还不肯罢休,竟然拿着偷拍的照片去学校里造遇儿的黄谣,不得已,遇儿只能休学一年,转学到了这里。”
许蕊的哭声陡然拔高,她死死盯着欲卓安,像是要将满腔的痛楚与不解都倾泻出来:“那一年,他整日整日把自己锁在房间里,连光都不肯见!你说,他怎么会喜欢男的!”
欲卓安的大脑像是骤然失控的飞机,轰然坠毁,许蕊的每一句话都如同一记重锤,将他的意识砸得四分五裂,碎得连一丝完整的思绪都拼凑不起来。
许遇……
欲卓安下意识的抬手,死死按住自己的胸口,那里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钝痛密密麻麻的蔓延开来,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连指尖都在不受控的发颤。
为什么不告诉自己?
欲卓安的眼泪控制不住的掉了下来,为什么不告诉自己这些。
滚烫的泪珠砸在手背上,烫得他心头一颤,他慌忙抬手去擦,指尖却早已被濡湿,怎么擦都擦不干净。
许蕊的哭声断断续续,带着近乎哀求的哽咽,望着他一字一句问道:“你……能不能放过我儿子?”
欲卓安看着许蕊,那个美艳的女人,在自己面前哭的没有了住日的威风,甚至带着祈求问他,能不能放过自己的儿子。
欲卓安的心像被钝器狠狠凿了一下,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泪的颤抖:“阿姨,我……我和那个老师,是完全不一样的。”
“有什么不一样!”
方才还满是哭腔的声音骤然冷硬下来,许蕊眼底的悲痛尽数化作冰冷的抗拒,她死死盯着欲卓安,语气尖锐又偏执:“你是男的,那个畜生也是男的!你告诉我,男的和男的怎么能在一起?”
她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直接抛出了条件:“你也想要钱吗?你想要多少,多少钱你才愿意和他分手?”
“我不想要钱。”欲卓安急切的开口,喉间的干涩还没褪去,话刚起了个头,就被许蕊冷声打断。
她抽了张纸巾,胡乱擦去脸上的泪痕,抬眼看向他时,眼底只剩一片拒人千里的冰冷:“别说了。”
许蕊说完,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包包,头也不回地起身离开,只留欲卓安一个人呆坐在空荡荡的卡座里。
欲卓安一个人失魂落魄的回了家,连许遇的生日礼物都忘记拿了,还是店员给他打了电话,他才又折返回去拿的。
欲卓安死死盯着手机屏幕,对话框里是他发出去的无数条消息,一字一句,全是担忧与急切,可输入框上方,始终没有跳出任何回复。
那些未读的文字,像一根根细针,密密麻麻扎在他心上,滚烫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一滴接着一滴,重重砸在冰凉的手机屏幕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许遇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承受了这么多。
【欲卓安:“许遇,我想见你。”】
【欲卓安:“许遇,我现在好想见你。”】
【欲卓安:“许遇,我刚刚没有让你送我回家,是因为我去拿给你准备的生日礼物了,原本想给你一个惊喜的。”】
【欲卓安:“许遇,你回一下我的消息,好吗?”】
……
【欲卓安:“许遇,你妈妈来找我了。”】
【欲卓安:“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当年的事?”】
【欲卓安:“许遇,我去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