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墨色驱不走燥意,檐下的灯笼处都萦绕着小飞虫,林府偏门不知何时站了一个小小的身影,怀里像是抱了什么,鼓鼓囊囊的。
翠青出来时便见那个小小的身影蹲在角落,不知从哪找了个树枝,在地上画些东西,上前道:“是阿似吗?”
小小的人儿抬起头,一张脸被翠青提着的灯笼映亮,阿似起身点了点头,双手交叠行礼道:“见过小姐。”
翠青摇了摇头:“我可不是小姐。跟我来吧,我家小姐在屋内等着你。”
阿似被翠青牵起手,朝府内走去,因阿似身份特殊,翠青饶了小路,本是半炷香的路程两人过了一炷香才到舜华院,林春景在屋内已经等了许久了,连林淑媛的功课她已经看了大半。
阿似见了林春景便上前将怀里的东西放到林春景的书桌上,“这是我母亲烙的饼,她说让我带给你。”
林春景抬眼,问道:“你母亲回来了?”
“她一直没有回来。”阿似翁声答道:“我母亲什么时候能出来?我想回家了。”
林春景放下手中的笔,微微后仰靠着椅被:“敲响了登闻鼓,先有刑部审理,若是事大,将先送去大理寺,大理寺觉得此事他们接不来,就会上奏天听(直接上奏皇上)。依我所见,你母亲的事应该直接会面奏皇帝的。”
“按我的来的消息也确实如此,现在你母亲应当是在刑部。”
私采金矿一事,可谓是重中之重,有关的官员必定是要遭殃。想必现在刑部忙的焦头烂额,讲不定大理寺的人也被拉过去干活了,不对,大理寺想必也是要去干活的。
桐山知县被冤一事本就要重申案卷,想必许书言现在也不轻松。
林春景道:“若是你害怕,这几日我让人去陪你如何?”
阿似见林春景没有说具体的时间,也没有追问,只道:“多谢小姐,我不害怕,我会等我母亲回来的。”
阿似同样是由翠青原路返回带离的,林春景从窗户看着阿似小小的声音,朝苏叶道:“这孩子,瞧着倒是个早熟的。”
“她心里想必也是清楚的。我也问过照看她们母女的人了,听说是女儿照顾母亲照顾的多。”苏叶道。
林春景点了点头,继续问道:“秦州那边可有消息了?”
说到这,苏叶便压低声音:“秦州的账本一切正常,没瞧出个异样,但是若是女眷手上的钱财变多了,没道理……”
林春景眼神暗了暗:“也不知是不是我们家里养了鬼,将钱财给偷吃了。”
“先吩咐下去,一切照常,先等等。毕竟上京的麻烦事还未解决,等我明日先与许书言通个气。”
长公主出府时瞧着今日艳阳高照,烤在人身上时暖洋洋的,也感觉不到燥热,便觉得今天是个好日子。
一路顺畅的到了林府,门外是个瞧着有些张扬的女子,上是榴红暗纹软纱对襟衫,下着石青纱裙。长公主打量着,一时想不起来林府有这号人物。
林长风也在打量着长公主,见长公主上前便鞠身行礼道:“见过长公主,臣妇林长风,春景的姑姑。”
说到林长风,长公主便响起来了,亲切的挽起林长风的手道:“原来是长风啊,我可是记得你,据说当年一天直接一个算盘算了一间店铺一年的账目。”
“那时旁人夸大其词,我可没那么大本事。”林长风笑道:“我母亲年纪大了,不方便出面,现在在暖阁,劳您直接去暖阁可好?”
“自是没问题,但不过……”长公主四处张望一番问道:“周夫人不出面吗?”毕竟也是林春景名义上的母亲,林长恒不出面也就罢了,这周惠和不出面多少有些不合规矩了吧。
说到周惠和,林长风嘴角不由抽搐了一番。其实按道理来说,今天也应该由周惠和来迎接的,但偏偏这家伙昨晚,不,应该是更早,动了不该动的心思。
想要舔着脸借长公主的势为她儿子长些脸,也不知她哪里来的脸,老太太昨晚指着周惠和的鼻子骂:“你心真黑啊!春景幼时也没见你庇护,现在大了倒是打起主意了?你想都不想!”
但这些话也不能同长公主说道,林长风只好道:“春景的婚事一向是由母亲出面的,之前也是她与康宁老太太一同商讨的。”
长公主点了点头,跟在林长风的生后朝着林家老太太的暖阁走去,一路上竟也没见到几个人。
但不过想来也是,林府是从外搬迁到上京的,在上京常住的也仅林长恒一家,想来日后结亲那种亲缘麻烦会少上不少。
“老太太,您可是推辞我好久了。”长公主见了老太太便笑道,坐在八仙桌的另一边接过丫鬟递上来的茶道:“再这么拖下去,我都想着是您故意的。”
林老太太听了只能小小,这话明晃晃的就是来敲打的,毕竟许书言确实算的上是上京格外优秀的才俊,自己的再三推辞着实惹的长公主不快。
“我家春景性子慢,又早早没了母亲,我总归是多操心些,劳长公主殿下多担待。”老太太捂着心口,忧心道。
此话一出,长公主也不能揪着不放,“我自然不会放在心上,这婚期定在什么时候,老太太可有心仪?”
老太太道:“我暂且还未细想,她外祖是冬天离世,想必明年都是定不下来的。”
“后年啊……”长公主若有所地的点了点头,道:“不若就定在后年春日吧。”
免得夜长梦多,自家那小子不用想就知道是个猴急的,早些好,若是敢说她定的早,那小子就自个再来吧,她可不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