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放心!
附带一个简单的小笑脸。
顾棠嘿嘿一笑,把信纸吹干盖印,装起来,发回三泉宫。她替萧涟写了这么久的文书、润色了这么多文章,总该他为自己发挥一下了吧?
要她写出锦绣漂亮话简直比喝水还简单,但顾棠秉持着能偷懒就偷懒的精神,把问题抛给小七解决。
信纸交到驿站后,顾棠盯着驿差帮忙封了红泥,谢过对方后,再次上路。
路上,一直是赵容负责给两人换药。
外伤药不足的时候,阿塔里便听顾棠的话,采草药碾磨成药泥,外敷在两人的伤口上。
他的体力很好,这么多天行路下来,也没有露出倦色。自从过藩镇、进了大梁地界后,他对四周的景象都很好奇,却能克制自己,只做顾棠需要的事情。
只有一件事他不能忍受。
那就是一路走过来,他的头发已经沾上灰了。阿塔里偶尔会趁着队伍休息,找到干净的山泉、小溪,把自己的长头发解开清洗。
水源处也大多都是村落聚集地,他一个金发蓝眼的胡郎出现,不远处三三两两洗衣服的中年男人们对他指指点点,不知道说着什么,偶尔还偷笑几声。
阿塔里会汉文,他靠近了些,听到那些村夫说:
“哪儿来的杂毛小子,骚骚调调的样儿,搁这儿摆弄自己不就是为了勾搭过路的女人嘛。”
“谁家好爷们儿这样,看他跪那儿洗头发,哟,小腰一掐,跟城里那淫|窝子里的胡伎揽客一模一样的……”
“我年轻时候比他俊多了,也就是女人图新鲜才看上这种人。”
洗衣服的男人们说着笑起来,言语中尽是鄙夷。但他们心里自个儿都明白,这个胡郎长得着实太好、俊逸的五官,英朗的眉目,唇肉鲜红的两瓣,像带着露的花朵。
不骂他两句,满心的记恨就撒不出去,憋着一股火儿。好像村里的女人都是他勾引走了似的。
阿塔里听清楚他们的话,直起身体看向不远处,伸手摸向衣服里藏着的匕首。
他碰到匕首后,又沉默地想了几秒,最后选择拢起头发,起身离开。
阿塔里回到车边,用一块干净的布擦拭头发,他的金发散着,擦完了还微微潮湿。他散着头发晒太阳,将捣碎的草药捧在手里,给顾棠换药。
顾棠在看堪舆图,对着上面解锁的两条路一阵沉思。阿塔里看了她一眼,伸手解开她的外衣。
解开衣扣,露出女人紧致匀称、覆着一层薄薄肌肉的手臂和肩膀。
阿塔里拉过她的手,解开手臂上一层层的包扎绷带。他低头换药的时候,顾棠这才把目光挪到他脸上。
阿塔里抬眸迎上她的目光,低声:“我们能不能再进城?我想住客栈。”
顾棠一切以行动隐秘为主,没怎么进城。她的目光扫了一下对方湿漉漉的头发:“怎么了,你想洗热水澡?”
阿塔里点头。
顾棠抬手挑起一缕他鬓边的金发。
阿塔里呼吸均匀,仍望着她,抬手按住她的腕,做了一个似乎是制止的动作。顾棠却依旧向上抚摸,一路攀上他的耳垂。
她的指尖按住对方耳垂上新打的孔洞,不轻不重地揉了一下。小孔已经长好了,里面的新肉被捏得一麻。
阿塔里向后缩了一寸,顾棠却伸手将人整个捞进怀里,一臂按住他的肩膀,淡淡道:“以你的身份,能吃这么久的苦,也出乎我的意料。”
阿塔里一瞬间不动了,像是只被捉住爪子的鸽子,扑棱棱地震着翅膀,他把手探入怀中,握着匕首:“大人,你在说什么呢?”
顾棠道:“我不会放走你的。”
阿塔里沉默了一刹,那双素来宁静的蓝眼转而望着前方。他不知道想了些什么,忽然放松身躯,没有掏出匕首,而是低伏下来,靠近她怀里。
他在顾棠耳畔低喃道:“我没有坏心思,只是我家回不去了。你放了我吧,你想要什么?”
顾棠没有开口,他继续很轻地说:“你要我陪你睡觉吗?”
顾棠瞥了他一眼。阿塔里已经凑过来蹭了蹭她的脸颊,他微湿的发丝掠过耳畔,靠得很近:“我们去一个没人的地方吧,大人,那边有一片树林。”
顾棠勾了下唇,伸手抚摸他的脸庞,指尖一路向下,滑过对方戴着兔绒皮罩的咽喉、白皙锁骨,最后停在他怀中放置武器的那里,屈指蓦然弹了一下。
阿塔里浑身一僵。
顾棠微笑道:“你把它掏出来,我就陪你去。”
阿塔里看着她唇边游刃有余的笑意,一点点地往后挪,缩着身体要逃出顾棠的身边,却被她紧紧搂抱住,以一种极其轻薄的姿势按在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