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李景隆是朱元璋的外甥孙,是他朱標的表侄,是李文忠的嫡长子,是他们的亲人。
他们不能让后人在提到李景隆这三个字的时候,想到的是杀人如麻、嗜杀成性。
……
“您看,您自己都知道。”面对朱標的沉默,李景隆微笑著说道。
“您可以,为什么我不行呢?”
“你可以。”朱標摇了摇头。
“如果只是照你所说的,我和父皇可以把你提三策昭告天下,让你名垂千古。”
“但是这事,不行。”
说罢,朱標径直离开了。
他不敢再停留,因为他知道自己父皇离开的原因是什么。
在这个时代,说得好听一点,找一个愿意为大明奉献自己从生命到名声的人,太难。
说难听一点,找一把听话且锋利的刀,太难。
朱元璋是皇帝,但也是李景隆的舅爷。
朱標是太子,但也是李景隆的表叔。
朱標担心,自己再留下来,再听李景隆说几句,他会忍不住同意李景隆的话。
看著朱標离开的背影,李景隆摇头失笑。
他没想到,自从成为李景隆开始,他就活得小心翼翼,说了无数自己本不想说的话,做了无数自己本不想做的事。
可如今,他说了想说的话,也要做自己想做的事时,却被朱元璋和朱標的关爱所包围,所阻碍。
这有些出乎李景隆的意料了。
……
北平府,燕王府。
朱棣捏著手中的詔令,笑容愈发苦涩。
他敢懟天发誓,他从来都没想过,甚至都没敢想过,蓝玉和常茂会做的那么极端。
无论丁口,见人就杀。
丁是男,口是女,这说明凡是他们二人所过之处蒙元人都被屠戮殆尽。
不仅如此。
有些事情应天府不清楚,但在北平府的他可是相当的清楚。
不只是人,蓝玉和常茂连牲畜都没留。
本来春伐就是针对牲畜的,理论上来说牲畜才是蓝玉和常茂的目標。
但问题在於,春伐原本的主旨是一触即退,能杀多少牲畜就杀多少,旨在打击草原的实力。
可如今倒好,丁口被屠戮殆尽,牲畜也被蓝玉和常茂杀得差不多了,只有一年以下的幼龄牛羊和战马被他们留下了。
將这些缴获交给负责粮草补给的后勤部队后,蓝玉和常茂带著兵就一头扎进了草原。
粮草?不重要!杀了那么多的牛羊,有的是的粮草,肉条掛在马屁股后面,没几天就风乾了,能保存很久。
輜重?不重要!他们又不和元军正面交锋,遇到部落就直接衝锋,遇到元军则是边打边退。
即便是退不了也没关係,元军为了搜寻他们,只能兵分多路,初遇到的前哨大多没几人,对他们造成不了什么威胁。
至於大军?等前哨回去报信,再等元军主力赶过来,他们早跑没影了!
所以,朱棣现在面临一个很尷尬的问题。
他联繫不上蓝玉和常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