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娘会意,立刻捧出几套青灰色、淡蓝色和浅褐色的女装,嘴里不停:“公子好眼光,这几种颜色耐脏又大方,正适合小娘子日常穿着。您看这针脚,这做工,保准结实耐穿。”她一边说,一边悄悄观察着两人互动,见那绝色女子只是静静站着,目光清冷,一切似乎都由这少年做主,心里更认定了几分,笑容也热络了些。
李恃螭对颜色并无执着,她伸出手,指尖在那件淡蓝色的棉布裙上轻轻一触,感受着比身上粗布更细腻的纹理,又抬眼看了看陈清眼中那抹“希望她应允”的微光。
“可以。”她平静地点了头。
老板娘立刻笑道:“好嘞!小娘子真是爽快人!公子您这边付账,我带小娘子去后头试试尺寸,若有不合身的,立时就能改好!”
待到李恃螭换上那身淡蓝衣裙从后间走出,虽失了白衣时的绝世仙姿,却多了几分人间清丽的韵味,依旧美得令人侧目。
陈清看着她,觉得这样的她,似乎离自己更近了一些。
付钱时,老板娘一边包起旧衣,一边对着陈清压低声音笑道:“公子真是好福气,尊夫人这般品貌,老婆子我活了半辈子还是头一回见。您可要好好待人家。”
陈清心头猛地一跳,偷眼去看李恃螭,见她只是抱着纸鸢,目光落在街外,似乎并未留意这凡俗的称谓,这才松了口气,脸上却控制不住地烧了起来。
他含糊应了一声,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带着李恃螭快步离开了成衣铺。
李恃螭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纸鸢,又看了看自己拿着糖葫芦的手,似乎觉得有些不便。
她略一思索,便学着方才看到的某个扛着扁担的货郎的样子,将那蝴蝶纸鸢的提线往肩后一甩,让纸鸢晃晃悠悠地挂在了自己背上。
陈清一回头,正瞧见她这不同寻常的携带方式,李恃螭背上挂着一只色彩斑斓的大蝴蝶,他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
“李姑娘,”他忍着笑意,指了指她背后的纸鸢,“这纸鸢不是这么带的。得找个空旷没人的地方,借着风,让它飞到天上去,我来教你,好不好?”
他话音里还带着未散的笑意,听在李恃螭耳中,便成了十足的嘲笑。
一种微微发堵的情绪瞬间涌上心头。她脚步一顿,金色的眼瞳瞥了陈清一眼,也不说话,只是干脆地将肩上的纸鸢取下来,随手往地上一丢。
“不玩了。”
她冷冷地吐出三个字,随即转过身,也不辨方向,径直就朝着人群走去,留给陈清一个写着不悦的背影。
陈清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心里咯噔一下。
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竟无意间惹恼了这位仙子。
他慌忙弯腰捡起地上的纸鸢,小心拂去灰尘,口里连连喊着:“李姑娘!李姑娘你等等我!”拔腿便追了上去。
陈清几步追上,绕到李恃螭身前,微微喘着气,将她拦下。他看着她紧抿的唇线和刻意避开他目光的金色眼瞳
他双手捧着那只被丢弃的蝴蝶纸鸢,像捧着什么易碎的珍宝,递到她面前,语气放得又轻又软:
“李姑娘,是我不好,我不该笑你。”他诚恳地认错,随即话锋带着一丝恳求,“这纸鸢……我特意买给你的,丢了多可惜。前面就有片河滩,空旷得很,让我教你怎么放它飞起来,好不好?”
李恃螭依旧不看他,但目光却落在了那只擦拭干净的纸鸢上,她并非真的对纸鸢失了兴趣,只是不喜他方才那带着戏谑的笑意。
此刻见他态度恳切,眉眼间的冰霜便悄然融化了几分。
她沉默着,算是默许。
陈清心下稍安,引着她穿过几条街,来到镇外一片临水的开阔河滩。春风拂过草地,带来湿润的水汽,正是放纸鸢的好时候。
他寻了处平整地方,将纸鸢递给李恃螭拿着,自己则拿着线轴,一边后退,一边放着线。
“李姑娘,待会儿我说‘松手’,你便轻轻将它往上一送!”
他看准风势,喊了一声“放!”。
李恃螭依言松手,那彩蝶便借着风力,颤巍巍地腾空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