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榆回答是回答了,秦黎不松手也是不松手。
俩人隔着那么一丝半点的距离,谁也没有退。
酒精是一种很奇怪的东西。
它不会让人看不清,反而会让人看得更清楚。
看清楚那些平日里被忽略的细节,看清楚那些藏在冷淡表象下,一闪而过的情绪。
叶榆现在就是这样。
她的下巴还被勾在秦黎的指尖里,距离近得能望见她眼里倒映的自己,能看见她微微颤动的睫毛,甚至能闻见她身上淡淡的梅子酒味。
客厅里只开了盏落地灯,暖黄色的光从侧面照过来,把秦黎的半张脸笼在明亮里,半张脸藏在阴影中。
秦黎的眼睛在灯光下显得比平时更深。
瞳仁是深棕色的,只有边缘处映着一点暖光,像是一潭被夕阳笼罩的深水,表面平静无波,底下却不知道藏着什么。
叶榆以前从没这么近地看过秦黎的眼睛。
或者说,她看过,但是没这么认真地看过。
以前更像是,不看对方的眼睛,是一种不礼貌,所以出于礼貌,也出于她们的之间的动作,她需要去看。
而现在不一样,是她知道要挪开眼,又挪不开眼地看。
片刻后,秦黎眼尾上扬,搭在叶榆下巴的手缓缓松开,她往后退开些,抬手抽了张纸巾,压在叶榆的唇角,替她擦去不小心沾上的蛋糕碎。
接着叶榆听见她缓缓问:“好看吗?”
秦黎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笑意,几分了然,几分不可言说的暧昧。
叶榆的肩膀微微舒展,捏着勺子的手也放下去,任由秦黎的指腹隔着纸巾划过她的唇角。
“好看。”她说。
秦黎又笑一声,转身把纸巾扔进垃圾桶,再看她一眼。
“那就看着吧。”
说完她起身离开。
叶榆的目光追着她的背影。
秦黎受伤的那只脚还不能完全受力,步子迈得很小,身体微微向一侧倾斜。
藏蓝色的真丝睡衣随着动作轻轻晃动,衣摆扫过她的手背。
她没有回头。
走廊没开灯,只有客厅的光漏进去,照亮里面一小块区域。
秦黎走进那片黑暗里,身影越来越淡,最后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
叶榆听见卧室门开了,又关上。
客厅里安静下来,只有电视屏幕上的片尾字幕还在滚动,钢琴曲已经停了,换成了一段很长的环境音,风吹过森林,树叶沙沙作响。
叶榆坐在原地,手里还捏着那把勺子
巴斯克剩小半块,茶叶碎末嵌在淡黄色的糕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