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笑死老夫了!”
长安城南,一处隱蔽的別院內,爆发出一阵几乎要掀翻屋顶的狂笑声。
五姓七望残存的几位旁支主事,此刻正围坐在一起,推杯换盏,脸上掛著那种看傻子一样的嘲弄表情。
“他说什么?书比纸还便宜?”
一位王家的管事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拍著大腿说道,“这小太子怕是不知道『洛阳纸贵这四个字怎么写吧?”
“到底是养在深宫里的娃娃,不知民间疾苦。”
另一位卢家的老者抚摸著鬍鬚,一脸的优越感,“他以为造书是什么?是捏泥巴吗?”
“造纸,需用上好的青檀皮、稻草,经过七十二道工序,耗时数月方可成纸。一张上好的宣纸,售价便高达数十文!”
“抄书,更需僱佣字跡工整的儒生,日夜誊抄。一人一天,顶多抄个几千字。稍有错漏,整张纸便废了。”
“再加上装订、润色……”
老者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虚点了几下。
“一卷《论语》,光是成本,就不下五百文!这还是咱们自家有作坊、有家学的情况下。”
“他想让书比厕筹还便宜?除非他能让老天爷给他下纸雨,让墨水自己往纸上跑!”
眾人都笑了,笑得前仰后合,笑得肆无忌惮。
在他们看来,李承乾那番话,不过是气急败坏后的胡言乱语。
垄断知识?
没错,我们就垄断了,你能怎么样?
技术壁垒摆在这里,资源壁垒摆在这里。
这就像是一座大山,你李承乾就算浑身是铁,又能打几颗钉?
“来来来,喝酒!”
王家管事举起酒杯,满脸红光,“咱们就等著看明天早上的笑话吧。到时候,看这位太子殿下怎么收场!”
“若是拿不出书来,那些被他忽悠的寒门学子,怕是第一个就要衝进东宫把他撕了!”
“干!”
……
与此同时,东宫后院。
这里已经被列为了军事禁区。
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连只苍蝇飞进去都得被锦衣卫用刀背拍下来检查公母。
一间宽大的工坊內,热浪滚滚,却是一片死寂般的沉闷。
几十个从工部调来的顶尖匠人,此刻正满头大汗地围著几块巨大的木板,手里的刻刀都在发抖。
“殿下……”
领头的老工匠叫墨矩,据说是墨家机关术的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