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少见到阳光的露茜女士皮肤惨白,光源下泛着病态的清灰,瘦骨嶙峋,衣衫下隐约露出纵横交错的伤痕,结痂与淤青交错。
她眼窝内陷,看着门口的女孩一脸的茫然中透露着疲惫。
莉莉丝正想开口说话,耳边突然传来两道男声,一老一中,还有皮鞋拖沓地板的杂音,他们似乎在争执。
莉莉丝从中登的声调和皮鞋摩擦地板的频率敏锐捕捉到一个危险信号。
“额哦~”
她把门锁随意丢弃在地上,然后拔腿重新跑回陆斯恩的房间。
陆斯恩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好不容易走到门口,被一股巨大的推门力气撞到在地,莉莉丝看着倒在地上的男人,嫌弃地捏住他的衣角,把人重新拖回房间中间,然后她拿起房间里自备的水果刀,冲着自己白嫩的手腕划了深深的一道伤口。
新鲜的伤口,皮肉外翻,猩红的血珠不断渗出,顺着苍白纤细的腕骨缓缓滑落,疼得她指尖都在微微发颤,莉莉丝抑制住想要狂笑的嘴角,在陆斯恩不可思议的眼神下,她猛地发出一声凄厉尖锐的嘶喊,嗓音嘶哑破碎,被生生撕裂一般,这几声尖叫正好落在匆匆赶来的斯聿耳朵里。
男人微不可查地压低眉眼,看向陆琮的眼神带着警告,他猛地踹开反锁的房门,只见莉莉丝倒在血泊里,而她身边是一个手握匕首的男人。
陆斯恩紧咬着下唇,原来在这等着他呢。
“莉莉丝!”
平日里从容自若,矜贵自持的男人看见倒在血泊里的莉莉丝,踉跄着扑过去,双手颤抖地将她从血泊里抱起来,指腹沾满温热黏腻的血,说话时男人强压着混乱不堪的呼吸。
“怎么会这样,谁把你弄成这样的?!”
斯聿低吼着说出这句话,然后视线瞬移到陆斯恩身上,明明他更狼狈,身上的血液更多,但这些斯聿看不到,他心乱成一团,指腹上沾到的血液让他忍不住全身发抖,他脱掉右手的皮手套,把莉莉丝抱到沙发上坐下,用口袋巾帮莉莉丝止血,先把伤口包起来。
“陆斯恩他疯了,他……他想杀了自己,还想杀了我!”
失血过多让莉莉丝的嘴唇变得惨白,颤音里带着微弱的哭腔。
斯聿转身,从莉莉丝视线看过去,一座伟岸的山拔地而起,遮住了她大部分视线。
掏枪和上膛的动作几乎是同时进行的,他正准备用他那没有戴皮手套的光秃的手指扣动扳机,突然一道身影跪在自己面前。
“斯聿我求你了,不要杀他。”
陆琮向来爱面子,又仗着自己年长,处处都像压斯聿一头,而今天,这个总是很骄傲的男人第一次跪在地上,他从没有跪过自己的父亲或是别的什么人,这是第一次,为了自己废物儿子的性命向自己的宿敌下跪。
“斯聿……这是我唯一的儿子,陆约尓家族唯一的继承人,我求你高抬贵手,放过他一次吧,我发誓……”男人三指并拢,“我发誓以后退出政坛,绝不参与任何政治决策。”
失去区区一个议员的位置还是失去一整个陆约尓家族,陆琮还是分得清的。
然而,陆琮的服软和出卖不值钱的尊严并不能让斯聿动容,伤害了莉莉丝的人就该死,哪怕是今天跪在他面前的是自己的父亲,他也照杀不误。
斯聿扣动扳机之际,莉莉丝看的正起劲,突然被口水呛到了,剧烈咳嗽起来,一咳身体跟着颤抖,好不要容易止住的血又流出来了。
“好多血。”
女孩看着手腕,本来只是一句简单的流露听在斯聿耳朵里却完全变了味道。
男人收回满身的戾气,放下枪,弯腰抱起莉莉丝,三步并成两步往外走,要整死他们以后有的是机会,还是莉莉丝的伤要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