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人歌明显也想到了这一层,拿出新的无邪楼弟子牌,“我们也添加一个讯息吧。”长红倒退一步,摇头道:“不必,曾经有人跟我说过:世间人事,聚散离合皆有定数,强求反易生心魔。日后有缘自会相见。”这些年她外出遇到的人也有成百,与之合拍的人亦有不少,但她常年忙碌,加上了讯息也不会联络感情,感情都是需要培养的,没有培养自然慢慢淡化于记忆中。最后她的玉牌中只有寥寥几人。季人歌不喜强求,听到她拒绝,就把弟子牌收了起来。“替我谢过季壬歌,后会有期。”长红朝季人歌告别后,踏上自己人生的旅途,也许两人之后还会相见。再见也许会相认,也许会错过。不过对方都在自己人生中停留过,这就是最好的圆满。季人歌没有离开,进入蓝珠修炼直到绯音演奏那日。而长红离开后,左思右想,还是没有将门票卖了换钱。前几日大比私下还是表面,她都赚得盆满钵满,最起码三年内不必思考自家哥哥的药钱,更何况,这门票还是季壬歌的一番心意。将她人心意卖了,不是常人能做出来的事。长红回到暂时居所,推开永远充满草药味的房间门,大咧咧地走进门后,刚在吱呀作响的木椅上坐下,内屋的门帘便被一只苍白得几乎透明的手轻轻撩开。她的哥哥长明缓步走了出来。他身形修长却异常单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只披着一件略显宽大的素色外袍,墨色长发未束,柔顺地散在肩头,衬得那张脸愈发清俊,却也带着挥之不去的病气。他的肤色极白,唇色浅淡,唯有那双眸子如浸在寒潭里的墨玉,沉静而温润,此刻正带着一丝微讶看向长红。“今日……回来得这样早?”他声音清浅,因久病而略带气弱,却依旧悦耳。“嗯,事情办完了,就早点回来。”长红咧嘴一笑,故意把身子往后一靠,显出几分懒散,“哥你今天气色好像好点儿?”长明唇角微弯,摇了摇头,没接这话茬,只问:“外面还顺利吗?”“顺利顺利,赚了不少呢。”长红挥挥手,叽叽喳喳说起些无关紧要的见闻,又把话题扯到最近吃的、用的上,唯独绝口不提赚钱的辛苦。长明看出她是不想让自己担心,浅色的眸色划过一道暖意,他的妹妹就是如此体贴。聊了一会儿,长红状似不经意地摸出那张精致的门票,在指尖转了转:“对了,牡丹楼那个很有名的绯音姑娘,过几天有场演奏。哥,你想去听听吗?听说她的琴音能安神。”长明目光在那门票上停留一瞬,随即缓缓摇头,语气温和却坚定:“你知道的,我受不得嘈杂。你若想去,便自己去散散心。”“哦……我也就随口一问。”长红立刻把门票揣回怀里,宝贵般拍了拍,随即又笑嘻嘻地扯起别的话头,“哥你晚上想吃什么?我去弄。”长明静静地看了她片刻,那双沉静的眸子里似有微光流转,终究没再多问,只轻声应道:“都好。”长红又胡扯了几句,便起身溜去了厨房。关上门,她靠在门板上,轻轻吐了口气,眼中却闪过一抹得逞的亮光。不去才好。她小心地从怀里再次拿出那张门票,指尖抚过上面细腻的纹路。当初长明陪伴她一同脱离家族的控制,不可避免地家族恼怒,甚至还出人将长明打伤。从那之后她就发誓一定要对哥哥好,寻找合适的医师和承担药费的事她都一并负责。只是那次受的伤过于严重,换了无数医师,喂了数年的药都不见好。长红走后,长明垂眼,敛下思绪万千,指尖因紧握而泛白,似是想到了什么,自弃般松手。……绯音演奏那日,连着牡丹楼的一条街都热闹非凡。牡丹楼雷打不动的每日酉时开门,卯时关门,就算是抛掷千金也不会坏了规矩。今日亦然。朱红的大门高悬琉璃灯盏,光晕流泻,将门前的石板路映照得如同白昼。楼内张灯结彩,各色灵光纱幔自穹顶垂落,无风自动,折射出迷离的光彩。空气中浮动着淡淡的名贵安神香与灵果佳酿混合的甜香,耳畔尽是丝竹悦耳与宾客的高雅谈笑。长红递上门票,被身着统一霓裳的侍女引至中庭。她寻了个不显眼却视角尚可的位置坐下,四周云锦蒲团上已坐满了形形色色的客人,气息混杂,却都带着几分期待。身为大家族的孩子,她从小见惯风浪,不过此刻也被这扑面而来的奢靡与欢腾所感染,指尖无意识地随着音乐轻叩着膝盖。或轻歌曼舞,水袖翻飞间带起灵光点点;或抚琴吹箫,乐声清越,绕梁不绝。即使现在还未见到绯音,长红也玩得开心,脸上挂着调笑,眯着眼睛,享受此时的“宁静”。日子好不快活。长红品着灵茶,听着小曲,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熙攘人群。忽然,她的视线定格在二楼回廊转角处。一个侧影。清瘦,披着素色斗篷,墨发半掩,正微微侧首似在聆听楼下的乐声。那身形像极了她那位虚弱不能自理的哥哥长明。长红心头猛地一跳。哥哥不是说受不得喧闹,绝不会来吗?虽然她十分相信这位哥哥,但是她现在更相信自己的眼光,绝对不会看错!她与长明同居屋檐下,绝对不可能看错人!她霍然起身,也顾不得是否引人注目,拨开身前的人群,便朝着那身影消失的回廊方向快步追去。“借过!”长红低声道,目光紧紧锁着前方。那素色的身影似乎看够了热闹,在珠帘与光影间一闪,没入了更深处的厢房区域。长红追至厢房外的雕花隔扇旁,正要不管不顾地推门而入,里面却传来刻意压低地交谈声。“……少主,家中催得紧,您在此地耽搁太久了。”:()修仙界第一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