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霞说话的功夫间,玉川也掀开了被子打算起身。顺手扶了一把流霞,却瞧着流霞的目光落在了床铺之上愣愣的。
玉川仿佛一下子反应过来了什么一半,本来已经好点儿了的脸色,倏然一下子“轰”地又红了起来——
转过头看向了流霞所看着的地方,那里果然有一滩血迹……玉川当然知道那是什么了,流霞自然也知道。
感觉到了玉川的目光之后,流霞这才将玉川扶了起来,而后轻咳一声,有些不好意思地对玉川道:“没成想……您和王爷……一直都是有名无实啊!”
说着的时候,她还拍了拍自己的嘴,以示惩罚:“方才是奴婢多嘴了,还请王妃莫要放在心上才是!”
玉川当然不会把流霞的话放在心上了,不过瞧着流霞小心翼翼地走过去将那沾了血的床单收起来的时候,玉川多少还是有些不好意思的:“你这是……做什么?”
流霞虽说是个未出嫁的丫头,不过这些事情多多少少还是懂一些的:“若是在王府啊,还是比较好办的。不过在这个地方,床单也不脏,这都是要收起来的,日后得放在咱们府中呢!王妃不懂这个规矩,奴婢其实也不太懂,回头回去之后,问问府中的嬷嬷们,便知道该如何了。”
玉川也不是不懂里头的规矩,大约就像是当初在宫中的时候的规矩一样,
每一位娘娘第一次侍寝的时候,总是要在**垫一张白色的帕子,唤作“元帕”的,就是为了专门接住娘娘们的落红。
第二日一早的时候,就会有敬事房的人来收了这张元帕,若是有太后在,就交给太后看了之后放在敬事房存着。若哪一位娘娘第二日的元帕之上没有落红,那无非就是个被打入冷宫的命运了。
不过玉川不在意这个,她知道,宇阳厉也不在意。
所以玉川反而觉得收拾这东西麻烦的很,倒是遭到了流霞的坚决反对:“这有什么好麻烦的?何况咱们现在所在的地方鱼龙混杂,若是扔了这东西被旁人看到了捡到了,难免要说闲话的!”
流霞的话不无道理,玉川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玉川这边刚穿好了衣服,就瞧着屏风后头一亮,营帐的门被掀开而后又关上。听脚步声,是宇阳厉回来了。
也不知怎地,经过了昨晚的事情之后,玉川倒是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见宇阳厉了!
宇阳厉倒是大大方方地走到了屏风后头,看着玉川梳妆,这才抖了抖自己身上的一身寒气,虽说昨儿就睡了不到两个时辰,可却也是精神奕奕:“外头变天了,这田州城的气候不比京都,怕是这两日开始就要下霜冷起来了!玉川,咱们得尽快找机会了,熬不到冬天的!”
玉川当然知道,田州城是熬不到冬天的。
可这个时候他们和外界几乎没有办法联系,只能仰仗着宇阳厉派出的三个死士先想法子进去地道,然后将这里的消息传去京都。
饶是这三个人,宇阳厉说在那将军府的时候有一个也被发现了,险险地差点儿就没逃脱的掉。玉川还真不知道,这营帐之中的上万人,又该怎么办!
而且现在他们除了粮草之外,还有一件事情是迫在眉睫的:他们的药材实在是不够了!
田州城本就是灾情和疫病最严重的地方,虽说岑秋已经研究出了对抗疫病的药物,可是这里染病的人实在是太多了,而且这病的传染性也实在是太强。所以若是再没有药材的供应,恐怕染了病的那些人,也熬不过多少时日了!这田州城,如今仍旧是一座人间地狱罢了!
看着玉川的眉头深深皱了下去,宇阳厉就觉得自己不该和玉川说这些。
他也知道昨儿是玉川头一遭,他有些乱来了。可只有品尝过了其中的滋味方才知道,这个女人让自己有多么的欲罢不能!
此时此刻低头瞧着梳妆镜里头玉川那绯红的脸颊,若不是流霞在这里,宇阳厉恐怕要再一次扑倒玉川了!
坐在了玉川的身边,宇阳厉也是拿起了玉川的眉笔,在玉川的脸上笔画了一下,却到底还是放弃苦笑道:“我本想着,咱们轩窗梳妆,我为你画眉,那是最好不过的了!可你让我画画儿还行,画眉的话……我怕给你化成一条大刀眉,你晚上不让我进屋子可怎么是好?”
宇阳厉这般调侃,让玉川对这男人都没了脾气了。
但是方才觉得自己那通红的脸颊,此时此刻好像也在这样的调侃之中好了许多。
如此一来,她的头脑也仿佛清晰了起来:“既然这样的话,就从长计议吧。田州城还能撑多久?”
看到玉川这般,宇阳厉的心也稍稍安定了下来,而后眸色便严肃了起来:“至多一个月,若是柳相国那老狐狸要作腾出什么幺蛾子来的话,我恐怕就不一定能撑多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