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卢旭光斜了宇阳厉和玉川一眼之后,才对着身后的亲信挥了挥手:“放火!烧——”
可他的话还未说完,声音便戛然而止了!
当玉川抬起头来的时候,只看到卢旭光仍旧保持着方才的动作,却瞪大了眼睛,而后低下了头,似是不可置信一般——
他低头的那么一瞬间,血液便从他的喉咙之间喷涌而出,一下子染红了他胸前的铠甲。
他的喉咙里发出了两声“喝喝”的声音,而后似乎在用尽了最后的力气看向了站在他前头,手里拿着不知从哪里抽出来的一柄软剑的宇阳厉,眼中的不可置信,一点点地变成了惊恐,最后变成了迷茫:“你……你竟然……竟然敢……”
可宇阳厉的这一剑,是正正地切断了卢旭光的喉的,伴随着卢旭光说话的动作,血液几乎是成喷涌的状态而出的。甚至在卢旭光还没有把话说完的时候,他就已经“扑通”一声倒地不起了。宇阳厉只是对身后的人点了点头,那人就上前去,在已经快要变成尸体的卢旭光的腰间,拿了大将军令牌来递给了宇阳厉。
连玉川都没有想到,宇阳厉就在这众目睽睽之下,亲手杀了卢旭光!
那田州城的城守薛健丰,也是被宇阳厉这般吓得连连倒退了两步,颤抖着指着宇阳厉:“你……你竟然……竟然杀了他?!”
“哼!”
宇阳厉只是冷哼一声,随手将手中的软剑交给了身后的玉川,而后接过了那大将军令牌,笑着环视着周围都是一脸蒙了的卢旭光带领的将士们:“从现在开始,田州城的防守,由我宇阳厉接管。卢将军以下犯上,冲撞了本王,就这么轻易要了他这一条命,已经算得上是本王仁慈了!”
一边说着,他的后头还一边轻轻动了动。
玉川似乎听到,宇阳厉在说完了这些话之后,还小声仿佛自言自语道:“若是必然要有一个人先反了,那我宁可是我宇阳厉!”
不得不说,宇阳厉这般做法,实在是冲动了些!他先杀了卢旭光,定然会让远在京都的宇扬烽认为他反了!
可是也不知道为什么额,玉川就是很喜欢宇阳厉这样的冲动!她也愿意……一直陪着宇阳厉这般冲动下去!
卢旭光死了,虽说这些士兵们都是要听大将军的。但是在大将军死去的情况下,也的确是谁有兵符就听谁的。所以看到那高高举起了令牌的宇阳厉,这些士兵们都面面相觑了一下,却到底都给宇阳厉跪了下来。毕竟他们大多数人也都是田州城的子民,不懂什么权谋,只知道,自己的亲人朋友,甚至是自己的父母和妻儿,有可能就在这些即将被烧死的难民之中啊!
看到这些士兵们都俯首称臣了,那薛健丰的脸色则是更加变得难看了起来:“荒唐,真是太荒唐了!”
一边说着,他却像是怕极了宇阳厉似的,一边转身,飞也似地朝着柳相国那边跑了去。这所有的一切已经超出了他的控制范围了,他知道,他必须要回去报告柳相国。
他离开之后,宇阳厉也没有派人拦着。反正早晚有一天,京都的人会得到这个消息,他既然做了,就不必担心什么。
而后,他便吩咐下去,吩咐这些侍卫安顿好灾民,然后又选出了一些懂得些医道的士兵们进去北城帮助岑秋。虽说宇阳厉也很想让这些灾民出来,但是到底北城的疫病已经蔓延开来,将他们围在这个地方,确认了没有感染疫病再放出来,才是正确的做法。
吩咐完了这些事之后,宇阳厉才转过头来,有些抱歉地看向了玉川:“玉川,日后……你可能要同我一起吃苦了。”
宇阳厉的心里很清楚,一旦被宇扬烽称之为“反贼”,他的身上,就将背负着什么!他说过要给玉川好日子过,可如今……恐怕也只剩下了担惊受怕了!
但是在玉川看来,只要能做一些有意义的事情,什么担惊受怕,她根本就不在乎!
所以她的眼神里,也只是带着晶晶亮亮的鼓励,看着宇阳厉,歪着脑袋,替宇阳厉将那软剑上的血擦拭了去:“能尝试一下这不同的人生,才活的有意义不是吗?何况我觉得你做得对,这卢旭光该死!我们远在京都的皇上当然不会明白你的心思,他也永远都不可能明白了!”
听得出,玉川说这些话,都是发自内心的。
周遭虽然兵荒马乱,恍若人间炼狱。可只要有玉川在的地方,便是宇阳厉的天堂。
根本不顾这么多人还在场,宇阳厉也只是紧紧地将玉川搂在了怀里,而后在她的耳边感叹道:“有妻如此,夫复何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