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二人对于当年的事情,都十分动容。
那轻尘更是将自己的面具摘了下来,坦诚示人,也坦诚地露出了他右边眼角到嘴角的那道虽说早就愈合,但看起来却仍旧狰狞而凶险的刀疤:“太子殿下,当年我护送您离开,带着二十死士突围,也是险些丧命!不过当年我们所在的地方有一道天然的屏障,我们六个人侥幸逃生。”
一边说着,他的目光之中也仿佛燃起了熊熊烈火一般,双拳都紧握了起来:“有两人伤重不愈,在山上就走了。可还剩下的我们四个人,也在这么多年,潜回了京都,我们也以为太子殿下在之后的剿灭战之中死了!我们发誓,要为殿下您报仇,要讨回一个公道来,要让他……付出代价!”
他眼中燃烧着的熊熊火焰,仿佛在昭示着这么多年以来,他们经历了毁灭一般:“殿下,我们四个人已经在不同的领域内都做出了我们的成绩!我是道士,齐强是商贾,贺龙是漕运,于峰江入了仕途,如今虽然是个闲置,但也做到了四品典仪之位。只要殿下一声令下,我们仍旧会为殿下誓死效忠!”
感人。
玉川的心里,只有这一个词了。
他们明明已经知道自己所效忠的太子殿下死亡了,却还是不遗余力甚至改名换姓,成为另一个人,也要为宇炀弘报仇。这样的情谊,当真让玉川感动,感动也感慨!
而宇炀弘,早已红了眼眶,只是不住地拍着轻尘的肩膀,不住地点头:“好,好好好!我知道,你们都是我的心腹!我没有想到你们竟然还在京中潜伏了这么多年!只要你们还肯相信我,我不会让你们再一次陷入危险之中的!绝对不会!”
轻尘的身份已经确定了,玉川也松了一口气。起码这就证明,宫中的一个心腹大患解决了,毕竟如果轻尘真的有异心,或者想以此而要挟什么,对他们来说,绝对是一件十分危险的事情!
和宇炀弘相认之后,轻尘也是十分感慨。
不过到底是宇炀弘带出来的人,他也是没有忘了曾经对玉川做过什么。
挠了挠头,他倒是有些不好意思地站在了玉川的面前,映着烛光,连脸上的那刀疤似乎都变得柔和了起来:“玉川姑娘,当真是抱歉了!起初……我并不确定你的身份,所以对你做了许多过分的事情,说了许多过分的话。我只是着急想知道太子殿下是否还活着,着,冒犯了姑娘,姑娘若是想出气,怎么都行!”
果然是个真汉子!
不过如今既然误会已经解除了,玉川自然也不会真的还生气。
摇了摇头,玉川也是对轻尘福了福:“当初我也是因为谨慎,所以才不曾告知。若是早知道大师和太子殿下是这般情谊,我也不会如此了。既然是误会,那就让那些误会都过去吧!”
一时之间,这房里的气氛,倒是和乐融融了起来。
而他们也是时候讨论一下接下来的计划了。
虽说他们已经入了京都,但也仍旧是危险重重。宇炀弘的旧部大多都已经被宇扬烽赶尽杀绝了,而且为了隐藏自己的身份,他甚至都不可以去见一见幽贵太妃!他入宫只是为了潜伏下来,然后伺机找到宇扬烽的弱点。
这就需要里外配合,而且现在他们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没有解决:士兵!
宇扬烽上位之后,几乎从所有将军的手中将兵权都收了回来。哪怕是梅华章带的军队,若是没有宇扬烽的命令,也是决不能行事的。
而桃云的身份,此时此刻宇炀弘才给玉川解答了。
她是当年灭国的海国公主,在她的手里,有重启海国将士至关重要的关键。只是宇炀弘还在考虑,若是他们利用了海国将士,日后恐怕难免要帮助海国复国。海国一向都是有野心的,这对于大越朝来说,到底是好是坏还是个未知。
何况他们只是想反了宇扬烽而并非反了整个大越朝,若是连通外国,恐怕日后也是名不正言不顺。光是朝堂之中的那些保守文臣,恐怕就会对他们这般行为有所诟病。
只是在玉川看来,这些事情,完全不需要考虑!
可能宇炀弘是以家国天下为己任,也本就希望名正言顺地推翻宇扬烽。
玉川却觉得,如今的大越朝,早就不是从前的大越朝了。
百姓们的苛捐杂税一日日地加重,灾难多发,买官卖官的现象络绎不绝。
就看看这朝堂之中,除了先皇时期就留下来的一些老臣子还算是兢兢业业,宇扬烽登基之后新上位的宠臣,哪一个是真的能办事的?
如今朝中,捧权贵踩寒门已经成为了朝中的风气,又有什么人是真心实意地在为大越朝做事的呢?如此的朝政,还在意那么多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