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玉川这么说,何香菱也必须要承认,她是松了一口气的。
倒不是说她还想和柳承修有点儿什么,她的心里很清楚,如今她的身份,她的这些遭遇,包括她的身体状况,都不可能再和柳承修有点儿什么了。
但是似乎只要听到了这个消息,何香菱就觉得,也没有什么不好。
看着玉川,在她的记忆里,柳承修根本就没有这样的一个妹妹。但是她也知道,玉川不会是在说谎。那么……能让柳承修那么信任的妹妹——
何香菱看着玉川的眼睛,突然就瞪大了起来:“你是……不……不可能啊!她早就已经死了!若是说承修哥哥被传言死亡,他的尸首尚且还未找到。可是琳琅……琳琅是真的死了啊,那么多人都看到了,你怎么可能会是?!”
果然……何香菱很聪明,还是猜到了自己的身份。
但玉川并不打算就这么直白地告诉何香菱,她只是对何香菱轻轻一笑,而后眼神真诚地看着何香菱:“娘娘,今日的谈话,就到此为止吧。娘娘不需要知道我到底是什么人,也不需要知道我为何在这里。娘娘……我看得出,娘娘的心并不在这宫里头。我希望娘娘能保持自己的初心,若是有什么需要,可以和我们开口。”
玉川是真心实意的,她真的希望,有朝一日若是何香菱遇到了困难,他们可以帮一把。
也不是为了别的,就是看在何香菱这些年来对柳承修的情分上,她的心里,就很感动。
而何香菱也是抹去了脸上的泪水,亦是笑着看着玉川,不曾拒绝,只是点了点头:“好,若是有什么难处,我会告诉你的。”
看来今儿这事儿,也没什么可继续说的了。
玉川看了看天色,已然有些晚了。何香菱知道,今儿自己叫玉川过来,是有些为难玉川了。
所以她也是塞给了玉川一个小绣囊,里面鼓鼓囊囊的,就那么直接塞给了玉川:“你被赐婚给雁王爷,这就当是我的一点儿小心意。你别看我是何家人,一直占着这么个位份。不过我其实也没有看上去的那么光鲜亮丽,还希望……你不要嫌弃才是!”
那绣囊在自己手里头的手感,倒像是装了些值钱的小玩意儿。
玉川觉得,何香菱没有必要给自己这个。不过瞧着她也是早就准备好了的,玉川便没有拒绝,她知道,若是拒绝了,何香菱的心里只会更难受:“如此,就多谢娘娘了!很感激娘娘,还能想着我这样一个小奴婢。”
她们二人在这样的一刻,却仿佛心意相通一般,相互对视着,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对于彼此的信任。
回到雨花台的时候,郑紫秀也依旧只是对玉川抬了抬眼皮,却看到了玉川手里头的那个绣囊:“你和她的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玉川也没打算隐瞒着什么,只是对着郑紫秀挥了挥手中的香囊,而后轻轻一笑:“她知晓奴婢要成婚了,便说给我添个嫁妆。虽说是小东西,不过到底是心意,奴婢就收下了。”
这样的话,一方面其实也是在讽刺什么嫁妆都不曾给玉川的郑紫秀罢了。
果然,就瞧着郑紫秀听了这话之后,脸色都变了变。
但是如今和玉川闹到了这个地步,郑紫秀也颇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意思了:“按照规矩,你奴籍的身份我可以签字画押给你消了。但是想让我给你备嫁妆?门都没有!你不是还有洛家吗?他们不是要仰仗着你进京都来吗?让他们给你准备去啊,否则,你就这么两手空空的出嫁,也干不了我郑紫秀何事!”
的确,她若是破罐子破摔,玉川也没有办法。
何况,玉川本就没指望着能从郑紫秀那里得到点儿什么,所以也只是对郑紫秀不屑一笑:“我洛玉川对雁王爷来说,就是最好的嫁妆。或许这一次我没有十里红妆,但日后,总归会帮他挣回来他该得到的,这一点,娘娘就无需操心了。”
如此有底气方才能说出的话,别说是郑紫秀了,就是站在一旁的旋采都愣了愣。
此时此刻,旋采似乎方才明白,她和洛玉川,到底差在哪里!甚至可以说,她不得不承认,洛玉川此生所能达到的,想到的,根本就不是她旋采可以比的!
而郑紫秀如此被玉川打了脸,自然也是脸色一沉,干脆重重地拍了拍桌子:“等你洛家人来了京都,你就拿着你的文书出宫去!再不要在我这里碍眼了,没得整天让我心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