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有枇杷在这里看着,可到底玉川这一晚上睡得也还算是安稳。
早起的时候,发觉桌上红烛已灭,枇杷累极了地趴在桌子上正呼呼大睡。看来昨儿她是想了一晚上要怎么和郑紫秀交差,实在是累极了,才会连自己的房子都没有回去吧!
玉川起身的时候,也没有惊动枇杷。虽说知道叫醒枇杷是最好的,毕竟今儿是她当值。不过玉川可没那么好的心思,在别人坑害了自己之后,还会反过头来继续以德报怨。
这吃人的世道里头,以德报怨,也得看看对方是否领情啊!
果真,枇杷早上是起晚了的,还遭到了旋采好一顿训斥。玉川仍旧是在休息的档口,一早就听说锦华宫那边热闹得很,也是打算出去看个热闹的。
结果走到了门口,却被欲言又止的小俊子给拦了下来:“玉川姐姐……那个……您要出去啊?”
昨儿枇杷就说了,她和小俊子都已经投靠了郑紫秀。所以对于小俊子,玉川没有从前那般热络,但也尊重他的选择:“你若是有什么要说的就直说便是,昨儿枇杷在我那里待了一夜,该说的我们都说明了,没什么可藏着的了。”
玉川的直白,让小俊子有些羞愧地低下了头。比起昨日的枇杷,他倒是显得更加歉疚一些:“不求姐姐原谅,只求姐姐看在从前的情分上,不要对我们下狠手。我们就是这宫里头最低贱的人了,请姐姐手下留情!”
从头到尾,小俊子都看得清楚,心知肚明玉川一定不是普通人!
其实既然他们已经做出了选择,玉川也没有什么好多说的了。
只轻轻一笑,她的眼神扑朔迷离:“我也不过究竟是小小宫女能而已,能对你们做什么呢?小俊子,你当真是多虑了。”
玉川的疏离,让小俊子明白,他和枇杷,是真的失去洛玉川这个姐姐了!
话已至此,玉川其实也没有射门好多说的了。
她抬步离开的时候,只听得身后的小俊子那小小的声音里头,似乎都带了几分哭腔:“姐姐,对不住!”
其实玉川的心里头,倒是真的没有太多的怨恨。宫中的情况可不就是如此了吗?她没有办法要求每一个人都能知恩图报,何况原本从一开始的时候,那份儿恩情,也不过就是宫里头的宫女太监这等身份的人相互抱团取暖罢了!
若是她的付出能得到相应的回报,那自然最好。可若是得不到,那也不过就是这红尘之中的一粒尘埃罢了。落了就落了,带不来任何,也带不走任何。
玉川到了锦华宫的时候,这锦华宫已经是热闹了起来的。
主子们大多没来,不过各宫的小宫女小太监都是匆匆忙忙地在这路上的。玉川也遇到了几个熟识的,大家相互结伴,那小宫女们自然而然地对玉川道:“玉川姐姐可知道,听说今儿一早,凤禧宫前的牡丹花就开了呢!开的可好看了,咱们都不信,姐姐说,会有这冬日里牡丹开花的事情吗?”
因为玉川的出身到底也是官宦人家的女子,所以在这些小宫女的中间,多少还是有些威望的。
那牡丹……果然还是开了!
一边跟着这些小宫女进了锦华宫,玉川才一边摇了摇头:“可不曾听说有这样的事情呢!不过今年的京都里头不是说,许多人家的牡丹都开了吗?想来……这宫里头的牡丹也开了,就是对应着呢吧!”
玉川的“解释”,让那些个小宫女越发相信听来的传言,说起话来的时候,连声音都压低了几分:“听说是牡丹精在作怪,而且这两日京都里头,包括咱们九重宫上头那乌鸦,都是成群成群的!恐怕是不祥之兆咧,玉川姐姐,你说,宫里头是不是要出大事了?”
出大事?这九重宫里,又什么时候太平过?
不过如今已经是流言四起了,玉川也不能做出太清高的样子。和那些个小宫女附和了两句之后,她们已然到了堆满了人的凤禧宫前的小花园。那花园里头的牡丹已然尽数开放了,即便是天空里飘着小雪,那牡丹花瓣却也开的妖艳,正片正片的大红色,在这白色的雪地里头,显得格外乍眼。
而旁边还有人议论着,这宫里头发生的异事:“说来也怪,其实就皇后娘娘这里的花儿开了。连太后祥瑞殿的牡丹花,都不曾开放呢!你们说,这到底是个怎么回事啊?”
宫女太监都堆在了外面,凤禧宫中的宇扬烽和柳金玉的脸色就更阴沉了起来。
柳金玉知道,这一些不祥之兆都指向了自己,她也是不顾自己皇后的身份,干脆跪在了宇扬烽的面前:“皇上,臣妾为皇后,也有两年了。若问题真是出自臣妾这里,那怎地,到了如今才表露出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