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自然是相信的!
幽贵太妃这些年在宫里头虽说默默无闻,可从前先皇的那么多妃嫔,也就只有她安稳活到今日。她怎么会没有些自己的手段呢?
她以此相逼,玉川的心里很清楚,这些年来,她的痛苦。
所以玉川并不怪她,甚至心里头连一点儿不悦都没有。
只是跪在幽贵太妃的面前,玉川的心里清楚,她根本不会做那些事:“娘娘,奴婢实在是不知……娘娘在说些什么!但奴婢感觉得到,娘娘很痛苦。奴婢只知道,这些痛苦都会过去,请娘娘……安心!”
玉川的坚持,让幽贵太妃心里头那最后的防线似乎都崩溃了一般。
她突然就坐在了一旁的石凳子上,任由自己的眼泪夺眶而出:“好好好,你什么都不说,不说就罢了!我不为难你了,可是琳琅,如果真的是他,请你告诉他,我不要他夺回本该属于我们的一切,我只要他……平平安安,只要他……还活着,就好,知道吗?”
至此,玉川已经没有办法再说什么了。
在幽贵太妃的面前,她否认了太多。可是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幽贵太妃的眼泪,都像是扎在她心上的刀子一样!
那是这宫里头仅剩不多的温暖了啊!
此时此刻,在玉川的面前,幽贵太妃也只是一个失去了自己的孩子的母亲而已,她死死地抓着玉川的胳膊,眼神之中甚至带了几分祈求:“我不知道,这些年,他是怎么过来的。可你告诉他,不管他在哪里,母妃都在!”
宇炀弘,始终都是幽贵太妃心里头的伤疤。明明碰不得,却不得不天天去触碰。
玉川无法想象,在宇炀弘被宣布死亡的这些年里,幽贵太妃到底是凭着什么样的坚持还一直保留着希望。如果再一次失望,恐怕……她整个人都会陷入绝望之中吧?
到底,玉川还是抬起头来,这是今日,她第一次直视幽贵太妃的眼睛:“奴婢恳请娘娘……不要乱来。若是娘娘还心存希望,就请您……暂且耐心等候着,不管是喜是悲,且让这份希望存着。”
这算是一个答案,一个……幽贵太妃一直期待着,却不敢去想的答案。
用帕子擦了自己的眼泪,方才还仿佛带着火焰的眼睛,在此时此刻,终于只剩了悲悯和伤痛:“琳琅,对不起。可是你不知道,当我听到轻尘说,他还活着的时候,我的心里,有多痛!”
该对柳琳琅说对不起的,不该是她!
玉川再一次低下头,却在幽贵太妃的搀扶之下,站起了身来:“娘娘,请保重身体。宫中风云变幻,只有保重了自己,才可能完成自己所期待的事情,不是吗?”
看着眼前的玉川没有否认自己柳琳琅的身份,幽贵太妃知道,今日逼着玉川说了这些,她已经是太过分了。
“罢了!”
终究,幽贵太妃还是没有再继续为难玉川。她只是点了点头,而后又将目光看向了那在给凤禧宫的小花园浇水的太监们:“既然那牡丹要开,就让他们开的更热烈一些吧!我不问了,但我只是想告诉你,若真是他,请你转告他,轻尘是可信的,会是他的好帮手。”
这话……玉川并不打算转告。
因为她不知道,这是有人要借幽贵太妃的口告诉他,还是真的如此。
事情到了这一步,他们谁也不能行差踏错!
幽贵太妃最终还是给了玉川两件衣服让她缝补,都是从前宇炀弘穿过的衣服。这些年宇炀弘虽然不在了,但是他身边的东西幽贵太妃都留着呢!
而回到了雨花台自己的屋子里之后,玉川却在那宇炀弘的衣服里头看到了一叠银票。数额很大,大概是这些年幽贵太妃的所有家底了。哪怕幽贵太妃并不确认他就是宇炀弘,却还是将这东西给了自己。
做母亲的……就是这般!
哪怕有一丝希望,她都不会放弃。
到底,玉川还是轻叹一口气,封了个信封,将这些银票都收了起来,让枇杷去亲自还给了幽贵太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