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仪典司的时候,玉川的手里头便多了一套淡紫色的纱衣。
这纱衣虽说是夏日里才穿得上的东西,却也是她特意为了郑紫秀而定做的。元宵节那一日,纱衣配上狐裘,绝对让宇扬烽的眼睛都能从郑紫秀的身上挪不开了!
而更重要的一点是,从前在柳家的时候,柳清砂因为身份尴尬,所以往往得不到什么好衣服。但是在重大的一些节日里头,她又不能穿的那般损了柳家的面子。
所以这纱衣配狐裘,便是柳清砂从前最爱用的套路了。旁人多以为她就是爱美罢了,只有柳清砂自己才会清楚,个中的苦楚,谁又能想到是歪打正着地让宇扬烽刮目相看了呢?
瞧着玉川从仪典司走出的背影,站在仪典司正门外的阴影里头,一个男人朝着另一个男人轻轻一笑:“不错,你看上的女人果真聪明!她没有亲自去凤禧宫,来了这人多杂乱的地方,还是和那么多小宫女一起来的!日后就算是查到了仪典司,也和她绝无关系!”
“清河兄,多谢夸奖了!”
另一人只是得意地扬了扬头,那语气里头,似乎都带满了骄傲:“本王看中的女人,自然不会差!她要开始下手了,清河兄……可准备好如何面对曲家了吗?”
“嗤——”
那清河兄也只是嗤笑一声,仿佛对于柳家毫不在意:“我早早就准备面对了,是你一定要我等着!没想到你把这关键的赌注都放在了这样一个小宫女的身上,我倒是想看看,你们要如何!”
“小宫女……”
轻轻嚅嗫着这个词,那男人的目光却一下子变得悠远深长了起来:“她可不是小宫女!唯有她,才是最好的突破口!我们只要目的相同,其实……又何必在意,她到底是谁呢?”
玉川自然不知,还有两个人在自己的背后这般议论。
做成了事情,她的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而果然,第二日一早,当仪典司的东西送到了柳金玉的凤禧宫,照例要让锦枝查看的时候,一声惊叫,便惊了这凤禧宫所有的人,甚至惊动了锦华宫中所有的人——
皇后娘娘身边的大宫女锦枝,突然晕倒了!倒下之前,口中还念叨着什么“鬼魂”啊、“别来找我”啊一类的话!虽说只是个宫女,可锦枝可是皇后身边的大宫女啊!
一时之间,这事儿就在宫中掀起了浪花来!
毕竟之前就出过银枝的事情,如今轮到了锦枝,难免让人在这件事里头要想入非非一些。
宫中大多传言,是锦枝从前做了亏心事,如今才会这般。
可也有人说,不管锦枝从前做过什么,她所做的那些事儿,可不都是为了皇后娘娘柳金玉所做吗?所以锦枝的亏心事,便也是皇后的亏心事。一时之间,这宫中便掀起了层层流言。
玉川一向不大喜欢听信这些流言纷纷,她仍旧是做着自己的事情。虽说是在假期里头,可也没有耽搁,每一日都是花房啊、仪典司啊、膳房地到处跑,和从前没有什么两样。
凤禧宫不可能因为一个宫女封闭起来,何况银枝死去之后,锦枝就是皇后身边最信任的人了。
可是在出事的第三天的时候,锦枝姑姑啊,终于还是因为不管如何防备,都能日日看到一些“不该看到”的东西,吓得晕厥在了皇后娘娘的面前,这似乎……才让皇后娘娘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眼瞧着何嫔那边刚出了事,马上又要准备元宵节的事情,本来就金玉就忙得不可开交了。这锦枝再一出事,凤禧宫更是乱做了一团。无奈之下,一直把后宫大全牢牢握在手里头的皇后,不得不分摊出一些权力来,交给了她信任的英夫人和曲明鸢,让她们二人帮忙料理后宫琐事,追查这几日锦枝的事情。
玉川从膳房拿了新做的时令糕点回到雨花台的时候,就听到郑紫秀和姚贵人也在议论这事儿。
郑紫秀倒是有些嘲讽地笑了笑,而后才嗑着瓜子漫不经心道:“听说今儿一早,皇后娘娘给皇上提议在宫中做一场法事,结果被皇上狠狠地训斥了一番呢!她也真想得到,这大过年的做法事,还不够晦气的呢!”
“是啊!”
姚贵人眼瞧着自己日复一日跟着郑紫秀受到皇上的宠幸也多了起来,自然是不管郑紫秀说什么都要附和的:“姐姐说的是,皇后娘娘啊,最近是心烦意乱的,都放权了!只不过给了那曲明鸢,当真让人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