旋采上位的这么长时间以来,她们二人的关系不说好,但也没有恶化。大家都是伺候在雨花台的,所以谁也不想相互为难。但是像是旋采这般来主动找玉川的,可还是头一次呢!
瞧着玉川回来了,旋采倒也是热络地给玉川拍了拍落在肩头的雪:“给娘娘拿银碳这样的小事,都要你亲自去仪奴巷,你怎么不叫枇杷她们去啊?没得让旁人以为,娘娘欺负你了呢!”
她这般热络的模样,玉川不大习惯。
不过面儿上还是要做的过去的,将银碳放在了墙角之后,玉川才笑着拍了拍自己沾了些灰尘的手:“是我自己要去的,整日窝在房子里,骨头都要酥了!怎么,娘娘有什么吩咐吗?”
“是!”
旋采只是看了一眼那银碳,而后才对玉川道:“快到年节了,每个宫里头都要出一份经文来献给太后娘娘。你也知道,这几日娘娘有些染了风寒,而且还要伺候皇上,所以让你这个大宫女代劳,也无可厚非。你今儿收拾一下,就去永安堂抄两份如来咒吧,明儿一早娘娘就要,要得急,你就加紧着些。”
这个规矩,玉川是知道的。
不过要抄两份,而且还明儿一早就要,恐怕她今儿晚上就得在那永安堂不要出门了。
玉川的心里很清楚,这抄佛经恐怕只是个借口,今儿晚上……郑紫秀和旋采恐怕是商量着不让她在这与怀胎碍事了。虽然不知道她们在谋划什么,而且玉川根本没有违抗的机会。
但是到底,玉川还是有些郑重地对旋采道:“我知道了,但是我请你们在做事之前三思为重!不要闹到最后不可收拾了,毁了娘娘所有的计划,这宫中……可容不得半分差错!”
旋采不喜欢玉川这样说话的语气,总觉得玉川好像高了自己一等。
所以她只是在一瞬间就冷了脸,站起身来,摆出一副不容亲近的模样:“奴婢做事,都是为了娘娘好。你做好你的事情,我做好我的事情,咱们和平相处,谁也不要干涉谁就好,不是吗?”
是啊,谁也不要干涉谁。
看着旋采离开的背影,玉川的心里却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其实现在她已经能确定了,姚贵人住在这雨花台,便是别有所图。尤其是这两个月以来,玉川都观察到了一个问题:本来皇上来雨花台的时间就不固定,而且女人每个月就那么几日是适合受孕的。
可只要皇上在那几日来了,姚贵人定然是想着法子地把皇上笼络到自己那里去的。若是旁的日子来了,姚贵人便就不管了。只是这样的做法实在是太过隐秘,让玉川都没有办法提醒郑紫秀。
而且有时候旁的日子里,明明皇上是来看姚贵人的,姚贵人还要推到郑紫秀那里去,显示她的姐妹情深。
这么一来二去的,郑紫秀进宫也有小半年了。肚子一直都没有动静,想来……郑紫秀也着急。
人一着急,就容易做错事情。玉川不知道,她今儿晚上要做的,到底是对的,还是错的!
到了下午的时候,旋采那边就派人来催促了。而且还要枇杷陪着玉川一起过去,小俊子也被指使去了别的地方。
出了雨花台的时候,枇杷还忍不住对玉川抱怨:“这雨花台啊,马上就成了她旋采的天下了!可娘娘竟也由着她胡来,把我们都使唤出去了,也不知娘娘到底要做什么!”
对于郑紫秀这般胡作非为,玉川是没有任何办法的。
她只是但愿……郑紫秀这一次不要搬了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否则这一整个雨花台的人,恐怕都要给她陪葬了!
永安堂便算是这宫中的小佛堂了,快到了年节的时候,永安堂倒是热闹的很!
连皇后身边的锦枝都过来抄写经文了,大厅里头自然是锦枝的地盘。
玉川不想和锦枝起什么冲突,锦枝的模样看上去也不大好。大约是因为杀害银枝的凶手还未找到,锦枝的心里到底心虚。玉川进来的时候,她看都没有看一眼玉川。
郑紫秀的位份也算可以,所以师太就把玉川安排在了旁边的侧殿里头。
刚进了侧殿,便听得枇杷突然就对玉川开了口:“姐姐……您……是想离开咱们了吗?”
别看枇杷平日里大大咧咧的,实际上她的心思还是很细腻的。
玉川没有说话,那枇杷的语气里,却到底带了担忧:“姐姐似乎全然不在意自己在雨花台的地位身份,可姐姐比谁都知道这宫中的生存之道。之所以不在意,就是因为姐姐已经做好了离开的准备了吧?”
的确……如她所说。
但玉川扪心自问,自己做的,有那么明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