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过来之前,银枝的尸体不可能被任何一个人动一下。
而柳金玉来的速度,可比玉川想象中的要快上许多。
其实也不难猜测,柳金玉要面对后宫诸多敌人,这么些时日以来,想培养一个真正衷心与自己的奴婢实际上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像是锦枝银枝这样从母家带来的,那更是少一个就少一个了。
凤鸾的声音远远地就从锦华宫势力滔天而来,那一袭耀眼的金凤之色,让这昌秀宫即便是再得宠的曲明鸢,大概都自愧不如。
皇后娘娘来了昌秀宫,即便只是为了一个小宫女,那些个不想出面的妃嫔们,也是躲不得了。
包括郑紫秀在内,这昌秀宫里头几乎所有的妃嫔,都出来迎了凤驾。
一时之间,冬日里冷清到现在的昌秀宫,竟然在这个时候热闹了起来。
虽说柳金玉那浑身上下的其实让人有些不敢直视,可是她的脸色,却因为锦枝的死,而变得不那么好看了。
在这九重宫里头,她一向都是高傲如同牡丹一般的。
此时此刻,却终于让玉川看到了有史以来她最难看的脸色。跪在郑紫秀的身后,玉川的嘴角却到底还是扬了扬。
柳金玉啊柳金玉,这荣耀万丈的日子,也让你过了许久了。人生不可能一直都是一帆风顺的不是吗?当初你是如何得到了这些丫鬟,又是如何走上皇后之位的,怕不是这舒坦的日子,已经让你都忘记了吧?
泱泱众人,没有人看到玉川一个小宫女,是如何表情。
而玉川也注意到,早上的时候锦华宫中说是找不到的锦枝,此时此刻也是面色黑沉地跟在柳金玉的身后。她脸色不大好,不知道是因为昨儿受了风寒还是因为无故失踪挨了训斥。
只是不管是哪个原因,玉川相信,银枝的死,会在她这本就不那么明朗的心情里头,更添一笔!
走到了青叶池旁,看到旁边死去的人竟然真的是锦枝,柳金玉的眉头都不自觉地跳动了一下,眸色也倏然冷峻了下来:“你们谁能告诉本宫,银枝……是怎么回事?!”
不是她们雨花台的问题,自然也不该她们出头。
在这样气氛严肃的情况下,到底还是那最先发现锦枝的何香菱身边的小太监颤颤巍巍地站了出来:“奴才早起经过青叶池,发觉池子里头似乎有个人。本以为是谁溺水了,叫了人出来之后才发觉……是这般情况!”
瞥了一眼那小太监,柳金玉也认得出来他是何香菱身边的人。
何香菱和曲明鸢都是她亲自挑选进宫的,虽说何香菱一直不算受宠,可柳金玉也知道,就算是看在何家和柳家的关系的份儿上,何香菱也不会做出那等害了她的事情。
环顾了一下这呜呜泱泱地跪在自己面前的人,柳金玉知道,从这些人里头,她是什么都问不出来了!
最后,也不知为何,她竟然将目光冷冷地落在了郑紫秀的身上,而后便对身后的锦枝挥了挥手:“给本宫查!找司刑局的人来,务必要将这件事情查个水落石出!”
不管是看她的表情,还是听她的语气,人人都知道,这位皇后娘娘,是真的生气了:“光天化日之下,竟然连本宫的贴身宫女都能这般莫名其妙地死了!还死在你们昌秀宫中,若是这事儿不查个水落石出,你们昌秀宫中人人都不要想好过了!”
这本不是一个皇后应该说出来的话,毕竟……昌秀宫中的妃嫔们位份虽然不高,却也都不是没有得到皇上的宠爱的。柳金玉想来这也是急昏了头了,才会说出这样不符合身份的话来。
而就在柳金玉说话的同时,锦枝的目光却只是死死地盯着那毫无生气的银枝,而后突然颤抖了一下,伸出手,便指向了银枝的手里:“她……她的手里,拿的是什么东西?”
若不是她看到了,旁人大概还未曾发觉,那银枝的右手,当真握着个什么东西!
宫女们是不敢上前的,还好皇后身边的乔公公胆大。上前去,轻轻一拽,便将那东西从银枝的手里头拽了出来:那是个碧绿色的流苏祈福结,这种东西在宫里头很少见因为太小家子气了。
可是在民间却很多见,算是大家小姐们平日里的玩物,通常都是由贴身丫鬟亲手织就,而后等着去上香祭庙的时候,由小姐亲自送给庵里头的师太,也算作是对佛祖的一种敬重之意。
这个东西在大体上人人打出来的都是相同的,但是丫鬟们为了迎合小姐的意图,通常都会稍作改变。所以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打法,在细微之处,便能辨认出,这一枚流苏祈福结,是什么人打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