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刻,玉川是不大明白轻尘大师在说什么的。但是她也知道,既然他对于自己的字迹那么在意,约莫他这消息,便是从自己放出去的纸船上得知的。否则前头的那些年里头,他怎会一点儿消息都没有得到?
果然,那轻尘大师只是认真地看着玉川,眉头仍旧狠狠皱着,眼神之中却有着百思不得其解的模样:“那消息,竟然是从宫中而出!是从你洛玉川的纸船,让我们追查到了那人曾停留勘州的痕迹!”
他眯了眯眼,那双好看的眼睛藏在面具之后,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这件事:“这么多年,他都不曾露了行迹。却偏偏为何……会那般在意你一个小宫女?何况……他本和你没有任何关系,无论我如何多方查证,都不曾查出你们二人之间的半点瓜葛,究竟……为何?”
若是能查得出他们之间的瓜葛,那玉川才觉得奇怪了呢!
但是轻尘大师的话,也让玉川彻底明白,他要找的那人,的确就是兄长!
轻尘大师的手里头,是掌握了什么的!
既然如此,玉川便也觉得,他们之间,需要更加坦诚的谈话。
终于,这是见了轻尘大师之后,玉川第一次主动走上前去,认真地看着轻尘大师:“大师既然已经把该差的都查过了,那么也容奴婢冒昧一问,大师所要寻找之人,姓甚名谁?”
至此,轻尘大师已经全然不知,玉川的话,他该如何以为!
这种时候,好像谁先露了底,谁就败了。
所以那轻尘大师也是沉默了一下,才决定要如何回答玉川的话:“本道要寻的,是一个已经死去十年有余的人。他的身边,带着本道所有的希望,还望姑娘……据实以告!”
一个……死去十年的人?
玉川微微敛了眸色,低了头,只是看着地上那金色的印记,而后坚定地摇了摇头:“既是死了十年之久的人,还寻他有何意义?抱歉,轻尘大师,奴婢帮不了您。那死了十年的人,奴婢……也不认得啊!”
是帮不了,还是不想帮,轻尘大师的心里,一清二楚!
“好好好!”
这种时候,轻尘大师甚至不知自己究竟是该哭还是该笑了:“你如此护着他,便证明他至少是安全的。只要他是安全的,本道就是晚一点得到他的消息,也无妨了!”
他站起身来,终究,还是不曾继续为难玉川:“今日是本道吓着你了,他日我们总还会有其他的交集。洛玉川,你记住,这件事,本道不会就此罢休的!”
这事儿……便就算是,这么过去了吧?
这一次,玉川是真心实意地对着轻尘大师福了福的:“奴婢……感谢大师之恩!望大师索要寻找之人尽快找到,所求之事皆能达成。若大师没有旁的事情,奴婢……便告辞了!”
轻尘大师的心里很清楚,从玉川这里,他怕是什么也问不到了!
终究,他还是捏紧了手里头的那几张纸条,而后才对玉川点了点头:“罢了,你去吧。”
呼——
这一回,玉川的心里,当真是松气了。
只是她也必须要想办法告诉兄长,消息不安全了。得让兄长他们早做打算,轻尘大师能查到蛛丝马迹,旁人也一定可以!他们是她最后的底牌了,绝对……不能有事!
出了祥瑞殿的时候,玉川才发觉,郑紫秀还真是一只都在殿外头等着她的!
虽说是小雪飞扬,可郑紫秀的肩头也落了薄薄一层雪花。瞧着玉川安然无恙地出来了,郑紫秀才松了一口气:“轻尘大师没有为难你吧?在里头那么久,你们都说什么了?”
郑紫秀发觉,越和玉川相处,她就越觉得玉川像是一个谜一样,让她根本无从琢磨!
知道玉川肯定不会回答自己的这话,郑紫秀也是苦笑一声,而后摇了摇头:“罢了,我也不多问了。你既然安然出来了便好,日后在宫中行事,你可要越发小心,切莫再有今日的事情发生了。”
玉川知道,郑紫秀说的是今儿轻尘大师当众为难她的事情。
她也没有多解释什么,只是亲自扶了郑紫秀,朝着雨花台的方向便走了去:“奴婢谨遵娘娘教诲,日后一定多加小心。明日要开坛做法,六品以上妃嫔皆要跪于祥瑞殿前,娘娘还是早些回去歇着吧!”
有的时候,郑紫秀觉得玉川很温柔体贴,将她身边的事情都打理得井井有条。
可有的时候,郑紫秀又觉得,玉川的身上有一种她根本无法与之抗拒的气势。仿佛她才是主子一般,终究……让人的心里生出其他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