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
捕捉到了这个词,玉川便知道,今儿这轻尘大师的发疯,怕是和一个人有关!
只是……是什么人?如同轻尘大师所说,其实梁州洛家的关系很简单。不可能有和他轻尘大师认识的人有什么交集,他自己都否认了,却还是把她留了下来,他可是……手中有什么?
玉川正这么想的时候,便瞧着那轻尘大师总算是放开了自己。
可还没等玉川活动一下,那轻尘大师便从袖子里拿出了一个东西来。
那东西,让玉川的眸色,终究还是忍不住变了变。
之前玉川不过一闪而过的眼神都被他看到了,如今这般骤然的变化,自然是落在了轻尘大师的眼中。
他的手紧紧地捏着那东西的一角,另一只手,却似乎是有些急躁地拉住了玉川的手:“这东西……就是你的对不对?!你每五日,就要放一个纸船出去,我的人已经见过不止一次了,所以这东西,一定是你的,对不对?!”
是的,轻尘大师手里头拿着的,就是玉川昨儿从闸口放出去的纸船!
在这九重宫里头,原是没有人发觉的。有一只小小的纸船,每过五日,就会从闸口晃晃悠悠的飘然而出。那纸船上头一定有一点朱砂,过了宫门之后,就会在坊间被人拦截,然后送到该送去的地方。
玉川确定,每一次她放纸船的时候,都没有人跟在她的身后。
可是……终究百密一疏!
竟然被轻尘大师发觉了,还拿到了手里!她就算是想否认,怕是也没有这个机会!
玉川的沉默,让轻尘大师更加带了几分狂躁不安。
他的手似乎都有几分颤抖着,拆开了那纸船,船上的字,便赫然出现在了玉川的面前:兄长:一切安好,计划提前,却顺利进行。请您不要着急,回归指日可待。
为了不让水将这几行字浸湿,玉川还专门在这字上头涂了一些油膏。
清晰的字体,让轻尘大师瞪大了眼睛,复又从袖子里拿了一张药方出来:“这两张纸上的字体,都是出自你洛玉川之手。一模一样,你可不要告诉我,这不是你写的!”
纸船被发现,那么兄长一定没有收到!
这两日,必须再想办法送一只纸船出去了!
可眼下要对付的轻尘大师,玉川却觉得更为棘手。
她的内心里已经十分焦灼,面儿上却仍旧不动声色:“是,这两张纸上的字,都是奴婢所写。奴婢知道,宫女与外间私通消息,是坏了规矩,是要掉脑袋的。可奴婢在外头只有这么一个兄长,请轻尘大师,饶了奴婢这一回吧!”
其实玉川之后在说什么,轻尘大师根本完全都没有听到耳朵里。
他只知道,玉川承认了!承认这两张纸上的字,都是出自她的手里!
这一切,让他更加想不明白了!
而他的袖子里,所拥有的,可还不止这两张字而已。
有一张已然有些泛黄了的,皱皱巴巴的纸张,再一次被轻尘大师拿了出来:“既然你承认了那两张纸上的字都是你写的,那请你告诉我,为什么,你的字体,和她的,竟一模一样?!”
那张旧旧的纸上,是一首用蝇头小楷所写的诗。
女子的情诗,仿佛昭示着写字之人甜蜜的心情。而落款的二字,让玉川的眉头不由自主地皱在了一起:清安。
柳琳琅,字清安。
看了看那情诗,又看了看自己所写的字,玉川的表情,到底还是保持着平静:“恕奴婢眼拙,看不出这两个字体有何相似。这绢花小楷写的实在是美而妙哉,奴婢这不入流的小字,不值一提!”
一个簪花小楷,一个行书恢弘,实在是……没有破绽!
可玉川的话,却让那轻尘大师冷冷一笑,而后便将三张纸,都捏在了同一只手里:“旁人看不出,可我的眼力,你方才才感受过不是吗?!我确定,这三张纸上的字迹,都出自同一人!你可知道,这情诗,是何人所写?”
果然……不好对付啊!
连兄长都看不出来的痕迹,他竟然能看出来!
可玉川,并不打算就这么露了底。至少在面对这么一个危险的男人的时候,他说什么,她都不承认就是了:“大师说什么就是什么吗?这三张纸,大师随便拿出去给旁人看,也不会有人认为是同一人所写吧?大师若要为难奴婢,也不要用这么拙劣的方式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