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川是真的觉得,她和桃云之间,不需要有那么多的利益勾结。
而桃云在听到玉川这般仍旧亲昵的语气的时候,到底还是愣了愣,而后将手中的坛子放在了地上,倒是有些抱歉地看向了玉川:“玉川……你……不怪我吧?我就是想来和你解释一下,今日的事情,也不是我所愿意的。主子的意愿,我不能拂逆。”
桃云就是为了这事儿而来?
若是她不说,玉川还真没放在心上!今日在雨花台的时候,她们两个的确是相互对上了。
可玉川以为,那个时候,她们就知道,都不是针对彼此的呢!
到底,听了桃云的话,玉川还是有些无奈地苦笑一声:“就为了这事儿,你就在这里等了这么久?咱们各为其主,都是在做自己分内的事情,同是宫女,我怎会因为这事儿生你的气呢?我也知道,你不会因为这事生我的气,你啊,又何必专程来解释一趟?”
其实对于这样的桃云,玉川的心里多少是有些心疼的。
她知道,桃云性子单纯,又不喜欢那么多的争斗。
可如今,桃云跟了这么一个主子。平日里挨骂挨打的也就算了,关键时刻曲明鸢也护不住她。奈何她们如今都只是这宫中的宫女,桃云的家里也没有什么势力,日后是福是祸,也只能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这边说着话的功夫间,那边却已然有人来催促桃云了:“桃云,你快着点儿行不行?!这都一下午了,你还没回去,娘娘定然是要发脾气的!快着点儿啊!”
是曲明鸢身边的人,大约是看着桃云取酒迟迟未归,这才过来的。
玉川知道曲明鸢是什么性格,所以也没有为难桃云,只轻轻推了她一把:“行了,都催你了,你就快些回去吧!我没事的,不会因为这事儿和你生气,咱们还是好朋友!”
在这宫里头,能得一个好朋友并不容易。
虽然玉川不知道,她和桃云之间的这种关系还能维持多久。但是既然有一日,她就希望能多一日的纯粹。在这冰冷的宫里头,她们二人至少还能相互依偎相互取暖。
有了玉川的话,桃云才似乎放心了不少。
她看了看玉川身后的龙坤殿,而后才低头提了酒坛子。可就是这么看了一眼,便让玉川的心里生出了一种奇怪的感觉。今日桃云前来这里,真的……只是为了等她吗?!
“砰——”
可就在玉川这个念头一闪而逝的时候,眼前的桃云身体却晃了晃!
与此同时,她刚提起来的酒坛子,便重重地摔碎在了地上。
酒香扑鼻而来,那碎裂的酒坛带着浓郁的酒水,溅洒在了玉川的裙裾和鞋子之上,让玉川整个人的身上都沾染上了酒气。而且玉川灵敏地辨识出,这一坛子,是酿了二十年以上的女儿红,即便是在这宫里头,也绝对算得上是顶顶的好酒了!
曲明鸢还真是奢侈,仅是心情不好,便让人取了这样的好酒——
等等!
不……不是曲明鸢!
玉川的头脑飞速运转,最后却将目光落在了因为站了一天摇摇欲坠的桃云身上。她的手虽然本能地伸了出来扶住了即将倒下的桃云,可脑海里,却生出了一个可怕的念头:这酒,真的是曲明鸢让桃云取出来的吗?!
这边的酒坛子刚刚落地,那边春公公便闻声从龙坤殿走了出来:“你们这是怎么回事!?龙坤殿前竟然这般造次不成?!还不快收拾了?!若是一会儿惊扰了皇上和娘娘,有你们好看!”
可已经来不及了,就在春公公这说话的功夫间,玉川已然瞧着,宇扬烽皱了眉头,出现在了春公公的身后!
而宇扬烽一出现,玉川的心里,却好似有一道火光闪过一般!
也许旁人不知,可春公公知道,她也知道!宇扬烽从做太子的时候,就有一个特别的嗜好:他喜欢好酒!
其实宇扬烽平日里并不嗜酒,只有在心情特别好或者特别不好的时候,才会让人开了好酒小酌两杯。他一直在这方面都是一个很克制的人,大概就是因为这份克制,才让他对于“酒”这个东西,更加喜爱。
今日这一坛子好酒洒在了殿前,他定然是会闻到味道而出的!
果然,就在宇扬烽出现在春公公身后的时候,他的目光也落在了地上的那一坛子好酒上头:“唔——二十二年的女儿红,就这么全都洒了,实在是太罪过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