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此,玉川的心里,也不是没有感慨的。
他都能想象到,如今的宇扬烽有多么厌恶得了疟疾的郑紫秀!
可他大概忘记了,那一夜他们二人的缠绵,他对女人……当真无情!
知道宇扬烽是真的生气了,玉川也将自己的头低的更低了几分。
她知道,这个时候她不能辩驳。但他不能让宇扬烽更加讨厌郑紫秀。这个时候,似乎只有兵行险着了!
“奴婢——知错!”
玉川的言辞诚恳至极,似乎还带着对自己主子的叹惋:“只是娘娘说了,她这疟疾得的巧合,有许多事情,都还未能做完。她不求旁的,只是想让奴婢来那一日的轿辇找找,看她是否丢了一副耳坠,在这轿辇之中。”
玉川并没有将药包的事情立刻说出来,并不是她不想说,她反而觉得,在这种情况下,若是说了那药包,未必对郑紫秀就有好处!毕竟……她可一点儿其他的证据都没有。
而玉川的话,也果然引得宇扬烽皱了皱眉愣了愣,才到底开口问道:“是什么耳坠,端的那般重要?让她不惜赌上你的性命,也要来找一找?”
很好,至少郑紫秀……还能引起宇扬烽的疑问。
玉川的嘴角轻轻勾了勾,语气却仿佛带着漫天的哀伤:“娘娘说,那对耳坠,是她初见皇上的时候所戴,皇上的指尖……还曾轻轻从耳坠上拂过。若她一定会死,她也希望,带着皇上的温度,被埋进冰冷的土中,哪怕到了冥界,她也不会觉得冰冷。”
玉川一字字一句句说的清楚,而宇扬烽的眼眸,也一点点一分分睁大了起来!
“太子哥哥,即便有一日我要死去,我也想带着太子哥哥给我的温暖,被埋进冰冷的地下。哪怕到了九泉之下,我便也不会觉得冰冷了……”
当他最心爱的女人死在他的怀里之时,他唯一能记住的,便是最后她那般绝望的话。
宇扬烽以为,这世间,当只有她一人会有这般愚蠢的想法了!
锋利的目光落在了玉川的头顶,宇扬烽不明白,这宫女……她究竟是如何会知晓这样的一番话?!这真的是郑紫秀所说吗?!可若不是,……
不……郑紫秀不可能认识她,她明明已经死去多年了!这个宫女更不可能认识她,不可能听到那些只有他们才知道的话!
一旁的皇后看到皇上这般模样,也是愣了愣。
她虽不知道玉川是如何知道这些话的,但光从宇扬烽的目光之中,她便看得出,这些话……一定和那人有关!
宇扬烽的脚步不自觉地靠近了玉川,他始终没有办法相信他甚至以为自己就是听错了:“你……她……还说了什么?”
玉川知道“点到为止”的意思,如若再说点儿宇扬烽更熟悉的话,他怕是就要怀疑了。她要宇扬烽的心里更加疑惑,疑惑郑紫秀到底和那人是什么关系,这样一来,宇扬烽才会随时对郑紫秀保持耐心。
所以玉川不再回忆从前的事情,只是想起病榻上的郑紫秀,转而才对宇扬烽道:“回皇上,我家娘娘还说,天意难违,她不愿拖累任何人,能侍奉一次皇上,是她的幸运。”
这些话,就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了。
宇扬烽的眼中,也到底带了失落。
不过很显然,之前的话对于宇扬烽来说,还是很有作用的。
虽然柳金玉再三催促,但宇扬烽还是挥了挥手,对身旁的春公公吩咐道:“去,找。把这轿辇给朕拆了,也要找出来秀贵人的那一对耳坠子!”
宇扬烽的话,让玉川都有些后悔了。她就不该把那纸包拿出来,其实主要也是,她真的没想到宇扬烽会来的这么快!她本来以为,至少能等到她把纸包送回长安殿的!
一旁的柳金玉瞧着宇扬烽这般模样,也是狠狠皱了眉头,而后目光之中都带了杀意看向了玉川:“将这个宫女给本宫拖出去杖毙!满口胡言,宫中容不得这等妖孽!”
妖孽?
玉川倒是觉得,这个词儿,挺适合她的!
不过不用等玉川辩驳什么,宇阳厉却突然站了起来,护在了玉川的跟前,梗着脖子看着柳金玉:“皇嫂,这是本王的小娘子!您怎能说杖毙就杖毙?这是本王的小娘子!”
玉川怎会想到,他竟然如此护着自己?
看着他那般倔强的模样,玉川的心似乎都不受控制地猛跳了两下!这雁王爷……当真让她心生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