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豪义持正道 痴情守誓言(第1页)

滇南南境有一座古城,名为大理,群山环绕,碧水连绵,苍山洱海点缀其间,不仅自然风光旖旎,人文风情更是多彩绚烂。唐时南诏国以大理为都,各族百姓聚居于此,孕育出有别于中原汉族、却同样瑰丽的民族文化。至明太祖时,据守大理的狇氏土司率众归降大明,朝廷建制,设立黔国公府,奠定了大理作为滇南重镇的地位。百年来,历代黔国公励精图治,对外保境守土,对内勤政爱民,开通与中原往来商路,使得滇南与中原文化往来日益繁盛,人人安居乐业。

然而,这一派平和繁盛的景象之下,近来已有暗流涌动之势。原因其一,是现任黔国公狇英王爷年事渐高,身染重病,已不能处理政务,狇英王爷膝下只有一子,名为狇清,尚未承袭爵位。狇英王爷还有一弟,名为狇雄,执掌滇南军务,如今也在代替狇英王爷掌管政务,只是狇雄是武人心性,纵使武功高强,杀敌勇猛,却不懂得治理。滇南各地大小土司趁机扩大势力,占领交通要道,设立关卡,不仅对汉商课以重税,对于本地苗族百姓也是各种苛捐索拿,以致怨声载道。

其二,是随着滇南与中原贸易日益繁盛,加之近年来滇南各处发现银矿,朝廷对滇南愈发重视。不知从何处传出的流言,说是大明皇帝欲在滇南实行“改土归流”——废去包括黔国公府在内的一众土司,由朝廷设立流官管辖滇南。消息一经流走,滇南各地人心惶惶,虽说黔国公府近年来荒废政务,但毕竟统治滇南百载,对于滇南的百姓而言,黔国公就是如同高山一般不可撼动的权威,倘若陡然削藩,就等于要将一座高山生生推到,必然动摇民心。

就在数月前,大明朝廷委任的滇南宣慰使在丽州设下宴席,邀请各路土司,黔国公府二王爷狇雄和世子狇清也去赴宴。后有流言传出,在宴席之上,宣慰使游赋得告知朝廷“改土归流”之意,各路土司对此群情激愤,黔国公府二王爷狇雄甚至大打出手。宴席不欢而散之后,各路土司回到领地,加紧练兵,严守关卡,朝廷也调遣重兵聚集于滇南边境,形势一触即发。与此同时,滇南各地接连爆发灾情,或是疫病流行,或是突发山火,有谣传是汉人言行不敬,触怒神灵,降下灾祸,又有人说是苗人故意为之,排挤汉人,总之各种谣言纷杂错乱。身处灾情之中,无论苗人汉人皆被恐惧与谣言煽动,彼此攻击,各地冲突暴乱此起彼伏,一场暴风雨即将到来。

不过,眼下还是把目光聚焦在大理狇王府。且说狇清世子前去丽州赴宴,归府已有月余。这一个月来,狇清数次求见父亲,想要禀告如今形势,却总是以父亲病重、无法见人为由被阻。无奈,狇清只能集中精力处理各处地暴乱,努力稳定民心。

就在昨夜,狇清挑灯处理政务,直到拂晓才有片刻休憩。可还不过一个时辰,忽然接到父亲的召见。狇清不敢怠慢,当即洗漱换衣,可不料又有急报送来,等到处理结束,匆匆赶去拜见,已过辰时。

穿过重重墙围,来到王府后院,这就是如今狇英王爷的起居之处。此处院落占地广大,布局恢宏,原本应该给人威严肃穆之感,但不知是否因为沾染了主人的病气,不过初秋时节,院中已然落木萧萧,处处透着一股暮气沉沉之感。主屋采光极好,但此时四面窗户被层层帷幔遮盖,只有些许光芒透入,加上屋内熏香缭绕,叫人一时间无法分辨白昼黑夜。

狇清跪在一扇屏风前,隐隐看见父亲被人扶着坐起,一名身姿袅娜的妇人正将汤药一勺勺地喂进父亲嘴里,而他的叔父狇雄则提刀站在一旁,满脸严肃地训斥狇清:

“阿清,亏你饱读汉人诗书,连礼数都不懂,竟拖到这个时辰才来见你父亲!”

“儿子不孝!”狇清伏地重重叩首,沉声说道,“本应早些来向父亲请安,只是方才东川路送来急报,东川银矿监工苛扣劳役口粮工钱,致使劳役暴动……”

“谁问你这个!”狇雄厉声打断狇清,“东川银矿发生暴动,自有当地土司管着,哪里用得上你操心!”

“二叔,此言差矣!”此时,狇清已抬起头来,虽然仍是跪着,但身板挺直,双目直视狇雄,“东川银矿是滇南最大的银矿,不仅关乎滇南财税,而且每年向朝廷献银甚多。倘若暴乱不能尽早平息,必然波及今年献银,那时朝廷怪罪下来,狇王府焉能独善其身?所以侄儿恳请二叔,尽早派兵前去镇压暴乱,侄儿也会尽快赶去查明此事缘由。”

“哼,凭什么要狇王府派兵?朱家朝廷每年从滇南取走那么多银子,如今银矿暴乱,理应由他们派兵,关狇王府何事?皇帝想要献银,就自己来拿。再者说,不过是监工苛扣粮钱而已,你写封手书叫东川路土司严惩就是,有什么可查?”

“我不这么认为!东川银矿产银量甚高,不仅狇王府看重,朝廷也是年年委派司员监察,监工不过是小小差役而已,有什么胆量敢在太岁头上动土?退一步讲,就算监工真是胆大妄为,充其量不过贪腐些许,何至于引得上千劳役群起暴动?依我看,这背后八成是有人故意挑拨。”

“你……”

“好了,这种小事有什么可吵的!”

眼见二人越吵越烈,屏风后的妇人突然开口打断二人。

这位妇人就是南教教主花白凤。若问为什么花白凤能进入王府后院,近身照顾狇英王爷,还要从头说起。

南教创立于前朝,最开始由初代教主玉龙仙客领导滇南苗民反抗蒙古人的统治,后来追随狇氏土司归降大明。百年间,在滇南不断壮大势力,成为第一大帮,并且辅佐黔国公府治理滇南。因此,南教不仅受到苗人百姓崇拜,历代黔国公同样对南教教主礼敬有加。只不过到了这一代产生变化。

狇英王爷早年原本有一位王妃,只可惜王妃在生下狇清时因早产而亡。狇英王爷迟迟不肯续弦,直到数年之后见到已成为南教教主的花白凤,被她的绝世容貌所俘获。只不过,花白凤虽与狇英王爷在一起,却始终不肯嫁于狇英王爷。若以汉人礼教而言,一个女子和男人相好,却无名分,必定为世道不容。但滇南苗人向来对男女之事较为开明,狇英王爷更是对花白凤死心塌地,承诺无论何时,只要花白凤愿意,狇王府的大门随时为她敞开。就这样,花白凤成为了狇王府实际上的女主人。也是从那时起,狇英王爷开始逐渐荒废政务,身体日渐衰弱。

“二王爷真是的!”花白凤继续柔声说道,“阿清是狇府世子,这黔国公之位迟早由他继承,他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哪里轮得着你多嘴?阿清,你也别怪二叔,你向来体弱,二叔是担心你操劳过度伤了身子。不过话说回来……”

说到此处,花白凤忽然话锋一转,狇清只觉得屏风后一道锐利的目光刺来。

“我听说大明皇帝马上要在滇南改土归流,削去狇王府的爵位权力,无论你再怎么尽力效忠,皇帝也未必领情。想想真是不值,你说是吗……”

未等花白凤说完,原本昏昏欲睡的狇英王爷突然剧烈咳嗽起来,而狇清则是沉默不语,一时间,昏暗的房中只回荡着刺耳的咳嗽声。

“教主说的不错!只不过狇清以为,人生在世,并不是只问‘值得’二字,还要讲求问心无愧。百年前,我狇氏先祖不愿再见生灵涂炭,率先归降大明,才有狇王府今日基业;百年来,历代黔国公为国镇守西南边陲,不是为求荣华富贵,而是为保一方百姓安宁。狇清不肖,不能建功立业,只求不辱历代先祖英烈之名。莫说削藩降爵,即使他日被贬为庶民,我狇府子孙也绝不叛明!”

狇清声音清亮,字字铿锵,仿佛一阵清风,瞬间将房中的沉闷之气一扫而空,狇清王爷的咳嗽声也渐渐停止。

“你……”相比之下,一旁的狇雄却被气得涨红了脸,不知如何反驳。

突然间,屏风之后传来一声尖锐的声响,似乎有人将碗重重摔在地上。狇雄被吓了一跳,立即回身看去,可未等他开口,又传来一阵笑声。

“呵呵,你们瞧我真笨,果然是年纪大了,连个碗都拿不好!罢了罢了,一眨眼,阿清也长这么大,是该有自己的主见。我一个妇道人家,什么家国大事统统不懂,刚才的话,就当是我这个无知妇人胡说八道吧!从今以后,我们只谈家事。说起家事,阿清此去临州,是去找阿羽了吧?”

“这和阿羽无关!”狇清突然急了起来。

“怎么无关呢?不是说了,只谈家事吗?”花白凤笑得更加得意,“怪我没有提前知会你,阿羽这孩子,去中原游玩几个月,不见人影。你去临州见她,只怕是白跑一趟。不过她已随我一起回了大理。也不知她在中原发生了什么,回来之后整个人闷闷不乐。你若得空,就去看看她。你们俩从小一起长大,我都看在眼里,你最能讨她开心,我还指望着若有朝一日我不在了,把阿羽交给你照顾呢!”

花白凤看似唠唠叨叨,东拉西扯,实则每一句话都暗藏心思,狇清越听越是烦躁,最后也不顾礼仪,站起身对着屏风一拜,道:

“今日已向父亲请安,也就不打扰了!望父亲保重身体,儿子告退!”

走出昏暗的主屋,狇清重重地呼了一口气,将胸中郁结一吐而快。或许是在屋内待得太久,又或许是连夜处理政务的缘由,此时迎着日光,狇清感到一阵眩晕。狇清努力保持清醒,整理思绪,东川银矿暴动迫在眉睫,狇雄不肯出兵镇压,只能由狇清亲自率领府兵前去。只是狇清没有兵权,由他掌握的府兵不过百人,若要将数千人的暴动镇压下去,实在是天方夜谭。狇清心知肚明,但眼下形势已不能再拖。

想到此处,狇清坚定决心,快步走回自己的东院。却不想刚踏进主屋,一只茶杯突然迎面飞来,砸中门框,碎裂的瓷片差点蹦到狇清脸上。狇清被吓了一跳,正要发怒,却见一名苗家少女背对着他站在房中,再仔细一看,房中的桌椅板凳、瓶瓶罐罐全被砸得稀烂,满地狼藉,而原本房中服侍的仆人则躲在角落瑟瑟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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