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心猛地一跳。
全班知道我会跳舞的,屈指可数——陈琳?邵依萍?还是……萧逸?
放学路上,九月的风吹得梧桐沙沙响。
突然,一段尘封记忆浮现:
“曹枚,我有个姑姑叫林疏影。”
1992年初二,空教室里,林雯静侧脸苍白如纸,“她比我大七岁……明年打算回清州教书。”
我站在树下,书本差点掉落。
所有信息严丝合缝——
林老师,是林雯静的姑姑!
晚自习前,我被叫到办公室。
林老师倒了杯水,轻轻推来。
然后,她拉开抽屉,拿出一张泛黄的黑白照片。
照片上,少女扎马尾,穿新华中学校服,站在槐树下微笑。
林雯静。
“开学第一天,我就该认出你。”林老师声音平静,“你眉心的红痣——独此一份。雯静在信里写过,那是她见过最特别的印记,‘像一滴擦不掉的眼泪,又像一粒不肯熄灭的火种’。”
我指尖冰凉:“她还说了什么?”
林老师沉默良久,终于开口:
“她说你答应过,要跳舞给她看。”
泪水滚落,砸在桌上。
是,我答应过。
1991年夏,看台台阶上,她抱着我轻声问:“能不能专门为我跳一支舞?”
我说:“毕业晚会那天,我跳给你看。”
她笑了——那是我见过她最开心的一次。
三天后,她服毒自尽。
“她走前给我写了信。”林老师拿出一个磨毛边的牛皮信封,压在照片上,“她说,你是她世界里唯一的光。”
她直视我,眼中翻涌着痛苦、挣扎,还有一丝尖锐的质问:
“如果那天晚上你去了,事情会不会不一样?”
我浑身发冷。
那天,她让邵依萍传话,在老地方等我。
我想回家帮妈妈卖菜,只说:“明天再说吧。”
“我没有去。”我的声音陌生得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