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陛下。”王忠躬身应下。
“至于崔家其他人等。”晋棠的目光再次扫过那封被搁置在御案上的认罪书,语气转冷,“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凡涉案之崔氏族人,一律罢黜官职,永不叙用,未直接涉案者,降职一等,留任察看,崔衍治家无方,纵子行凶,着削去一切虚衔,闭门思过一个月。”
这一连串的处置,如同疾风骤雨,彻底将崔家在朝中的影响力连根拔起,使其元气大伤,再无与其他世家并列的资本。
殿内百官无不凛然,看向御座上那年轻帝王的目光,充满了更深的敬畏与忌惮。
这位陛下平日里看着病恹恹的,手段却如此老辣狠厉,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是雷霆万钧,直接将一个百年世家打落尘埃,还顺手从另一个世家身上撕下了一大块肥肉。
谢、王、郑三位家主,更是心中警铃大作,皇帝今日能如此对崔、杨两家,他日未必不会用同样的手段对付他们,看来往后行事,需得更加谨慎。
杨澈依旧保持着躬身的姿势,低垂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他自己知道,胸腔里那股翻腾的怒火与恨意,快将他的理智焚烧殆尽。
他今日不仅没能保住崔家,反而将自家也搭了进去,损失惨重,颜面尽失。
晋棠!你等着!今日之辱,我杨澈必当百倍奉还!
杨澈在心底疯狂地立誓。
“杨卿。”晋棠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疲惫,仿佛刚才那一番交锋,耗尽了他本就所剩无几的精神,“此事既了,便由你亲自去一趟崔府,给崔衍回个好消息吧,也让他知道,朕并非不教而诛之辈。”
这话语里的讽刺意味,扎得杨澈心脏又是一阵抽搐。
让他去传话?这是杀人诛心!
是要他亲自去面对崔衍可能的怨恨和质问,是要将杨家与崔家彻底捆绑在一起,承受这次失败的所有后果!
“臣……遵旨。”杨澈从喉咙深处挤出这三个字,声音干涩得如同吞了沙子。
“嗯,退下吧。”晋棠挥了挥手,倦怠地靠回龙椅,闭上了眼睛,似乎连多看他们一眼都觉得费力。
杨澈僵硬地直起身,甚至能听到自己骨骼因为过度紧绷而发出的细微声响。
他极其缓慢地转身,一步一步向着殿外走去,那原本优雅从容的步伐,此刻却显得异常沉重和踉跄。
跨过那高高的太极殿门槛时,杨澈的身影在门外倾泻进来的天光映衬下,竟透出几分狼狈的佝偻。
若不是那惊人的忍耐力在强行支撑,怕是早已控制不住脸色,黑着脸走出这令他倍感屈辱的地方。
随着杨澈的离去,殿内的气氛却并未轻松多少。
百官们屏息凝神,等待着接下来的议程。
晋棠靠在龙椅上,闭目养神了片刻。
脑海里,系统依旧是一片混乱的杂音,骂骂咧咧,却再也形成不了完整的句子,显然是被他这番不按套路出牌的操作气得不轻,暂时宕机。
耳根终于清静了些。
他今日敲诈崔家,连带逼杨氏出血,除了是要教训他们,弥补之前被系统控制时挥霍国库的亏空,更深层的,是要借此震慑所有世家,他要让他们明白,这龙椅上坐着的人,无论病弱与否,都绝非他们可以随意拿捏算计的对象。
萧黎静静地站在丹墀之下,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晋棠。
他为晋棠的光芒而骄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