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正因为这该死的“合情合理”,才更是一种极致的羞辱!
她就是在明明白白地告诉他,告诉所有人——
他陆星烨,和他母亲钱若月,就是低人一等的存在!
陆星烨死死咬着后槽牙,直到口腔里弥漫开一股淡淡的血腥气。
可他如今,什么都做不了。
在这深宫高墙之内,他只能将这份滔天恨意,死死地压在心底,化作来日焚天的烈焰。
他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抬步,朝着宫外走去。
回到宗正寺拨下的官邸,陆星烨屏退了所有下人。
一个人,在空旷的书房里,开始默默地收拾行装。
……
与此同时。
官署的政事堂。
陆时舟一袭玄色常服,正垂眸批阅着手里的奏折。
他身侧,一名侍从,正低声汇报着今日宫内发生的一切。
“……事情的经过,便是如此。”
侍从的声音落下,书房内陷入了一片寂静。
许久,只听“呵”的一声轻笑,自陆时舟的唇边溢出。
他放下了手中的朱笔,抬起头,那张素来冷峻如冰的脸上,竟破天荒地露出了一丝玩味的笑意。
“慈圣皇太后如今……倒是真的挺厉害的。”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味。
“跟狄嗣王也能有来有回,还将他说得哑口无言。”
陆时舟的指尖,在紫檀木的桌案上轻轻敲击着,发出“笃、笃”的轻响。
他脑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个女人的形象。
换作以前的许昭昭……
怕是连陆星烨的面都不会见。
她只会躲在寿宁宫里,抱着她的金元宝,一门心思地盘算着今天又从哪个宫里克扣了多少用度。
哪里会管什么朝堂国体,更不会有这番滴水不漏的机锋。
这变化……未免也太大了些。
想到这里,陆时舟心里蓦地一动。
他停下了敲击桌面的手指,目光转向了身旁的侍从。
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闪过一丝探究的光。
“飞影。”
“奴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