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葫芦?
他下意识地微微抬起头,顺着陛下的目光看去,果然看到了那盘与这庄严大殿格格不入的民间小食。
陛下这是什么意思?
陆星临似乎也察觉到自己的失言,白皙的俊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
他轻咳了一声,用一种更为沉痛的语气,强行把话圆了回来。
“更别说,像朕这样……”
“还有母后,会亲手为朕做的糖葫芦了。”
这话一出,跪在地上的张永,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
他呆滞了片刻。
随后,这只在官场沉浮了二十多年的老狐狸,脑子里无数根线瞬间就串联了起来!
太后!
是了,是慈圣皇太后!
陛下这是在借题发挥,实则是在表明对太后娘娘的孝心,以及……太后娘娘对他的疼爱啊!
想通了这一层,张永哪里还敢犹豫!
他立刻调整了姿势,对着陆星临重重地磕了一个头,语气里充满了发自肺腑的敬佩与感动。
“陛下宅心仁厚,心系万民疾苦,实乃苍生之幸!”
“太后娘娘贤淑慈惠,母仪天下,教化六宫,又如此疼爱陛下,实乃我大祁之福啊!”
张永的额头贴着冰凉的金砖,大气也不敢喘一口。
陆星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双漆黑的眸子里,翻涌的怒意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深沉。
他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神色,尽管那笑意未达眼底。
“起来吧。”
少年天子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清冷。
张永如蒙大赦,战战兢兢地从地上爬了起来,躬着身子,连头都不敢抬。
陆星临修长的手指轻轻叩了叩御案。
“八十万两太多。”
“六十万两,必须办妥。”
他的语气不容置喙,带着一种天生的威压。
“三万民夫的口粮,由户部从官仓调拨。”
“另外,”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张永惨白的脸,“朕会另从内帑拨出十万两,以备不时之需。”
此言一出,张永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从内帑拨银?
这可是陛下自己的私库!
这还是那个传闻中严苛酷烈的少年暴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