婷婷跟丈夫坦白时,也没有最初的羞愧和扭捏。
夫妻早已意识到,婷婷的萨福倾向不是她、他或者其他人能左右的。
虽然杰瑞退职后,常伴婷婷左右,她勾搭的女人也少了。
“这次去米兰,碰上一个本地姑娘。”她会在镜子前试衣服,一边对丈夫说。
“睡过了?”杰瑞会问。“嗯。都说意大利人为了时尚不怕麻烦,也不怕不舒服,还真是。”不知她的结论是基于多次去意大利的经验,还是研究那个睡过了的女郎所得。婷婷避重就轻,如果杰瑞不了解她,会以为是一种高阶的炫耀。“谢谢你在我们做爱之前说这些。”杰瑞会忍不住提醒婷婷,既然她有不止一个性伙伴,最低标准,她应该做性病检测。偶尔他们会吵起来。“不是不让你睡女人,可是你能不能有点选择?”
“选择?就那么发生了,我有什么选择?”
“我的意思是,你应该找个长期、稳定的伴侣,而不是隔几个月换一个。”这是杰瑞思考得出的结论。
露水姻缘虽然刺激,却有各种风险。
那个刚认识的女人是否有性病,是否刻薄难缠,是否小气贪财,都难以预料。
杰瑞尤其担心性病。
“长期稳定的伴侣,”婷婷会说,“我已经有一个了。那些女人让你不舒服,我知道,我以后克制。”
“我不是嫉妒。我是担心——”
“疱疹。我知道。我会小心的。”这些保证没有让杰瑞更安心。
她会小心的,他想,饥渴难忍,快要吻到对方时猛然停住,问她嘴唇上的创口是怎么回事。
或者,在旅馆的大床上,褪下对方的内裤后,不急于扑上去给她口活,而是小心分开大阴唇,查验有没有可疑的斑点。
多么性感,多么刺激呀。
婷婷的这些短期情事,她得过且过的态度,让他联想到那些有酒瘾或者毒瘾的人,一直试图戒掉,却一犯再犯。
如果想睡女人是她的天性,杰瑞心想,那么这种半认真的、戒毒式的应对方式是不妥的。
他盘算自己跟妻子做爱的频率,对比她勾搭女人的频率,结论是,如果婷婷对男人对女人的渴望相当,那么她半年才勾搭一个女人实在是很克制了。
她还能怎么办?
有时杰瑞疑惑,这么多年,这么大的问题,他和婷婷都没深入讨论。
他当然没向亲友、同事咨询过。
他说的“长期稳定的情侣”,从来没有实现。
婷婷如果有了这样的情侣,杰瑞如何跟她们相处,他也考虑过,虽然没跟婷婷细说。
感觉婷婷像古代的皇帝,杰瑞是皇后,那个女人就是贵妃。
杰瑞没觉得这样对谁不尊重,或者有别的不妥,不知婷婷怎么不努力试试。
她倒有匪夷所思的想法。
一次她说,经过匿名咨询,得知了几种办法,她倾向于“开放式婚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