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一起身走来走去,消食,韩夏看着她的样子觉得好笑。她本就做的不多,没想到人家饭量这么小,她也是几个饺子下肚,好像还没怎么吃饱。餐桌边的椅子不大不小,韩夏屈膝,双足踩到椅子边上,双手环住自己的双腿,刚刚好够让她把自己缩成一小团,她笑眯眯的看着许一晃来晃去。
“你吃饱了吗?
“吃饱了!”
“好吃吗?”
许一扭头看来,韩夏变成小小一团缩在椅子上,身上穿的是自己宽大的衣服,笑颜暖暖,像只听话的小动物,可爱得让她心头一软,生出伸手摸摸的冲动。心跳砰砰砰快了好几拍,许一拼命克制着,连忙别开视线,不敢再看。
“……嗯,挺好吃的。”
氛围一时有些怪异,前一天的隔阂被悄悄掩盖,境遇流转,竟有种此一时彼一时的恍惚。
“床我铺好了,你睡我房间。”许一率先打破沉默,弯腰收拾起餐桌上的碗筷。
“不用,不用,我睡沙发就好。”韩夏赶忙从椅子上跳下来,也跟着一起收拾厨房。
韩夏不是个扭捏的人,行为举止一向大方得体。可毕竟第一次到人家里做客,当然不仅仅是做客,还顺便过夜。把主人撵出去,喧宾夺主的用厨房已经够不客气了,要是再将主人从卧室里面挤出去,可真真是来抢地盘。
厨房里面一共也没多少活,两个人此时都站在洗菜池边上,各自拿着各自刚用过的碗,就一个水龙头,想保持距离都难,不知不觉间,并排站在一起。两个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时间在这一刻静止,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是几秒钟的时间,也可能是几分钟的时间。这次是许一率先打破沉默,她收回视线,拿着已经干净的碗,伸到水龙头下快速又冲了冲,而后淋掉水珠,离开水池边,将碗收到柜子里。
“你睡卧室,我睡沙发。不要再跟我争了。”
说着,回到水池边,接过韩夏手里已经干净的碗,随意放在操作台上,拉起韩夏的手腕,拉着她往卧室方向走。情况发生突然,韩夏一时反应不及,踉跄着跟在许一身后,穿过客厅,来到卧室。卧室很大,四角中有三个矗立一颗树,中间是床。床品跟刚来时不一样,换成一套米黄色的,颜色看起来温暖舒服。
许一站定,指着自己的床,态度坚决,不置可否,回头跟身后的韩夏说:
“你睡这里。”
语气里带着几分霸道,听在韩夏耳朵里,却莫名软了下来,眼眶微微发热,一股暖流悄悄漫过心底。
话音刚落,许一才发觉自己还拉着韩夏的手腕,掌心传来女孩嫩滑的触感,她心头一紧,连忙松开手,视线再也不敢落在韩夏身上,匆忙转身就往门外走。
“许一。”韩夏连忙叫住她,“你等等。”
许一站在门口,背对着韩夏,她不敢回头,一只手搭在门把手上,用力的握紧,冰凉的金属被握的温热,很快便沁出了手汗。她其实想跟韩夏认真的谈谈,可真的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她不是个喜欢逃避的人,只是此刻她需要时间梳理清楚自己。她在心里默念,在心里拜托韩夏,什么都别问,什么都别说。
韩夏是要问的,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想到昨晚没有结尾的收场,今天两个人的关系已经好太多了,若是此刻追问,又觉得强人所难。
可是,此刻,如果让她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真的当作什么都没发生,真的太难了。
她快步走上前,从身后轻轻抱住许一,脸颊紧紧贴在她的后背,两人之间不留一点缝隙。许一浑身一僵,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时间仿佛静止了几秒。还没等她缓过神来,腰间的双手渐渐松了力道,背后的温热悄然散去,身后的人缓缓退了一步。
“你去吧,很晚了,早点休息,今天谢谢你。”
韩夏盯着许一的背影,咬着下唇,攥紧双手,彷佛耗尽了全身的气力才能做到刚刚那些。她眼底泛着晶莹的水光,她既希望许一回头,又害怕她回头,怕自己藏不住的情绪,被看得一清二楚。
许一深吸一口气,指尖用力,咔哒一声打开了房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她不是没有勇气,只是此刻,她真的需要时间。
韩夏躺在许一的床上,许一则躺在客厅的沙发上。一道门隔开彼此,却无法隔开彼此交缠的思绪。时间已经来到快凌晨三点了,她们全无睡意,在各自的角落,辗转反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