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眨了眨眼,慢慢缓过神来。八楼虽高,可两人一路边走边聊,路程也不算长,她必须抓紧时间。齐馨不再绕弯,单刀直入地问道:
“是因为青阮吗?”
许一猛地僵住,从齐馨嘴里听到这个名字,她震惊得一时说不出话,眼底满是诧异。
齐馨见状,连忙解释:“你别怪韩夏,是我逼她跟我说的。”
“没有,没有,学姐,我怎么会怪她。”许一连忙摇头摆手,语气急切地解释,眼底没有半分责怪,只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
见她没有生气,齐馨松了口气,又追问了一遍:“那真的是因为青阮吗?”
许一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呼出,像是卸下了心底的一块重担,轻声说道:“以前,或许是因为青阮吧。但现在,应该跟她没关系了。”
“怎么说?你能不能跟我详细说说?”齐馨的语气柔和了许多,循循善诱地引导着,想听听许一心底最真实的想法。
许一心里满是感佩——齐馨这般费心,全是为了韩夏。若不是真的在乎韩夏,她不会特意跑到这里,专门找自己问这些。或许是开头的坦诚打破了隔阂,或许是齐馨的真诚打动了她,许一没有隐瞒,把心底的话和盘托出:
“我其实早就清楚,我和青阮已经不可能了。我需要一点时间,了断自己对她的感情——你可以说是缅怀,我觉得,这算是对这段感情的尊重吧。我不管青阮如何,我要把自己能做的,该做的,都做了,哪怕是分手,哪怕是忘记旧情。”
齐馨没想到,她会这么说。这是一段闪耀人性光辉的话啊!
旧情难忘,是因为自己也付出过感情。可是再难忘的旧情,也要忘记的,怎么忘呢?难道是快速找个新欢?你是不尊重难忘的旧情,还是贬低曾经真情付出的自己呢?
“如果现在不是因为青阮,还有什么能阻碍你们在一起?”齐馨追问,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也藏着几分期许。
许一转过头,看向楼梯间的窗户。太阳重新躲进云层里,世界一下子灰蒙蒙的。入冬了,却还没到落雪的时候,随着最后一片枯叶飘落,秋装彻底褪去,冬季的银装却还不知道何时到来。
许一避开了齐馨的目光,看着窗外光秃秃的校园,长长的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像个心事重重的老者:
“这条路,真的很不好走。
韩夏
她很好,
我不想她……”
后面的话,许一没犹豫着没有说出口,可齐馨却瞬间明白了。她也曾有过类似的经历。
高中时,她曾喜欢过一个同性学姐,那时的她,也怕旁人的闲言碎语,经过了漫长的心理斗争,才下定决心要遵循本心。可等到她鼓起勇气表白时,学姐却告诉她,自己要出国了。她的初恋,就这样草草收尾。
如今许一说出这样的顾虑,她感同身受。再好的闺蜜,她也不敢给韩夏打包票——就连许一和青阮在一起那么久,最终不是也败给现实吗?谁又能保证,韩夏会是那个例外?
可话说回来,恋爱的事情,男女也好,女女、男男也罢,谁人能保证结局一定美好?
两人快要走到八楼,齐馨有些气喘,停下脚步靠在缓步台的栏杆上,回身看向身后的许一,认真地说了一段长长的话:
“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许一,你不了解韩夏,她的一些事,我没权力替她告诉你。如果你们将来有机会走到一起,让她自己讲给你听吧。我只告诉你,她是我见过最坚强、最乐观、也最可爱的人。”
“韩夏没谈过恋爱,你是她的初恋。说实话,我也不明白,她怎么会这么喜欢你,好像她长这么大,就专门为了等你一样。
有时候我看着她,觉得她傻得让人心疼。她会双手捧着手机,虔诚地等你给她发信息;
她会早起在楼梯间堵你,给你送保温杯,还从我这抢了好多茶药包塞给你;
她为了给你补身体,几乎花光了身上的钱,给你买补品,然后连着好几天不吃午饭,就为了省点钱,每次我问她,她都嘴硬说自己不饿。
没有你,我都不知道,她能这么恋爱脑。
也许,你的顾忌是对的,这条路确实难走。
但是许一,你知道吗?
你欠她一场恋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