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荒墟坊返回“仙云居”的路上,需经过一条相对僻静的巷道。夜色已深,月光被高耸的建筑切割得支离破碎,投下斑驳的阴影。四人(孟轩、肖歌、老金、老木)行至巷道深处,接近西北街角时,前方的阴影中,无声无息地闪出五道身影,将去路堵住。正是昨日老金提及的那五人——四名玄仙巅峰,一名金仙三品,皆身着黑色劲装,气息精悍,眼神锐利,带着一股训练有素的煞气。为首那名金仙三品的刀疤脸汉子,目光在孟轩和肖歌身上扫过,最后落在看似“普通”的老金老木身上,眼神微凝,但依旧抱拳,语气看似客气,实则强硬:“四位道友,请留步。我家少主在‘贵仙酒轩’设下薄酒,想与二位公子(看向孟轩、肖歌)一叙,还请赏光。”孟轩与肖歌对视一眼。该来的还是来了,而且直接找上门,看来是确认了他们“有价值”或“有麻烦”。“你家少主?哪位啊?小爷我认识吗?”肖歌双手抱胸,懒洋洋地问道。“我家少主乃璇玑主星‘璇光城’,钱家嫡系,钱枫公子。”刀疤脸汉子道,提到“钱家”时,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自傲。璇光城,钱家?孟轩在万卷楼翻阅资料时似乎有点印象,好像是璇光城一个中等规模的家族,生意做得不小,但实力在璇光城那种藏龙卧虎之地只能算一般。不过,这刀疤脸的态度,似乎这钱家颇有倚仗?“钱家?没听说过。”肖歌掏了掏耳朵,很不给面子,“小爷我忙着呢,没空。让开。”刀疤脸脸色一沉,但似乎有所顾忌,没有立刻发作,而是加重了语气:“二位公子,我家少主诚心相邀,并无恶意。只是对二位在荒墟坊所得之物,以及……昨日星海之事,有些兴趣,想与二位交个朋友,交流一番。还请莫要让我等为难。”他这话,既点明了意图(为荒墟坊的小陶塔和星海之事),也暗含威胁。其身后四名玄仙巅峰,气息隐隐锁定了孟轩和肖歌。“交朋友?用这种方式?”孟轩踏前一步,挡在肖歌身前半个身位,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若我们不愿去呢?”刀疤脸目光一厉,金仙三品的气息隐隐攀升“那恐怕,就只能‘请’二位走一趟了。此地虽是惠誉仙地,禁止大规模斗法,但些许‘摩擦’,只要不惊动巡查使,想来也无妨。”气氛骤然紧张。然而,不等孟轩或肖歌回应,一直闭目垂首、仿佛睡着了的老金,忽然缓缓抬起了眼皮。那双死寂的眸子,漠然地扫了刀疤脸五人一眼。仅仅一眼。刀疤脸五人,包括那名金仙三品,顿时如坠冰窟!仿佛被史前凶兽盯上,又像是瞬间被拖入了无边死寂的深渊,神魂冻结,血液凝固,连体内的仙力都几乎停止了运转!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无法抗拒的绝对恐惧,攫住了他们!那是大罗巅峰,而且是身经百战、杀人无数的巅峰强者,毫无保留的死亡凝视!“噗通!”“噗通!”四名玄仙巅峰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脸色惨白,冷汗如雨。刀疤脸金仙勉强站立,但双腿剧烈颤抖,牙齿咯咯作响,眼中充满了无边的骇然与绝望!他终于明白,眼前这两个“老仆”,是何等恐怖的存在!这哪里是护卫,分明是两尊随时可以捏死他们的杀神!“滚。”老金沙哑的声音响起,只有一个字。刀疤脸如蒙大赦,哪里还敢有半点犹豫,连滚带爬,拉起瘫软的同伴,头也不回地狼狈逃窜,瞬间消失在巷道尽头,连句狠话都不敢留。“啧,没劲。”肖歌撇撇嘴,“还以为能活动活动筋骨呢。老金你也太吓人了,看把他们吓得。”老金重新闭上眼,仿佛刚才什么也没发生。孟轩却眉头微蹙:“钱家……他们提到了星海之事,还有荒墟坊。看来消息传得很快。而且,这钱家似乎有所倚仗,明知我们可能不简单,还敢如此直接地找上门。”“一个璇光城的二流家族,能有什么倚仗?”肖歌不以为然。“去看看吧。”孟轩忽然道,“既然对方‘诚心’相邀,还提到了星海之事,或许能从他那里得到一些关于混元殿,或者寂灭古墟的消息。而且,我也想看看,这钱家的‘后台’,到底有多硬。”肖歌眼睛一亮:“有道理!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去会会那什么钱枫,看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老金老木,走!”“贵仙酒轩”距离不远,是一家装潢奢华、灵气盎然的酒楼。此刻已近深夜,但酒楼依然灯火通明,丝竹之声隐约可闻。刀疤脸等人显然早已通报,刚到门口,便有管事恭敬地将四人引至顶层一间最为豪华的雅间。雅间内,早已备好一桌珍馐美酒。主位上,坐着一名身着华贵锦袍、面容白皙、眉眼间带着几分纨绔傲气、但眼神却颇为精明的青年,修为金仙二品,骨龄不过二十出头。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他身后,站着两名气息沉稳、目光锐利的老者,皆是金仙巅峰修为,应是其贴身护卫。见到孟轩四人进来,尤其是目光扫过老金老木时,那青年(钱枫)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悸,但很快被他压下,脸上堆起热情的笑容,起身相迎:“二位道友,终于来了!在下钱枫,冒昧相邀,唐突之处,还望海涵!快请入座!”孟轩与肖歌也不客气,在客位坐下。老金老木则如两尊门神,立于肖歌身后,闭目养神,但那无形的压力,让钱枫及其两名护卫都感到呼吸不畅。“钱公子客气了。”孟轩淡淡道,“不知钱公子邀我等前来,所为何事?”钱枫亲自为两人斟酒,笑道:“实不相瞒,今日在荒墟坊,钱某手下人恰好看到二位道友风采,尤其是这位道友(看向孟轩)慧眼识珠,得了件有趣的小玩意儿。钱某一向好交朋友,最爱结交如二位这般不凡的人物,故而冒昧相请,想与二位结识一番,把酒言欢。”他绝口不提星海之事,只提荒墟坊,显然也是在试探。“哦?就为这个?”肖歌夹了一筷子菜,漫不经心道,“那现在认识了,酒也喝了,还有别的事吗?没有我们就回去了,困了。”钱枫脸上笑容一僵,没想到对方如此不给面子。他深吸一口气,放下酒杯,脸上笑容收敛,语气也郑重了几分:“二位道友快人快语,那钱某也开门见山了。除了想与二位交个朋友外,钱某确实有一事相询,或者说……有一桩交易,想与二位谈谈。”“说。”孟轩言简意赅。“钱某对这位道友在荒墟坊所得的那件小陶塔,很感兴趣。”钱枫看向孟轩,“愿出高价购买。另外,听闻二位前日搭乘‘鼎运’号抵达,途中似乎经历了一番波澜……钱某对其中细节,也有些好奇。若二位肯如实相告,并割爱那陶塔,钱某愿以重金酬谢,并承诺,在璇玑星域,钱家可成为二位的朋友。”他这话,已经说得相当直白了。要陶塔,要星海之战的内部消息。孟轩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那陶塔不过一寻常旧物,钱公子为何如此看重?至于星海之事,不过遭遇虚空匪徒,侥幸击退而已,有何细节可言?”钱枫眼神闪烁,压低声音道:“道友何必瞒我?那陶塔……若钱某所料不差,可能与一处上古秘地有关。而星海之事……牵扯到‘混沌星核’与‘公孙家’,甚至可能还有‘古衍仙地’的身影(他看了肖歌一眼)。此等大事,钱某岂能不好奇?实不相瞒,我钱家在璇玑星域虽算不得顶尖,但消息还算灵通,也有些门路。二位若能坦诚相待,钱某或许也能提供一些二位感兴趣的信息作为交换,比如……关于‘混元殿’近期在璇玑星域的动向,或者……关于某些‘归墟’传闻的最新线索?”他终于露出了真正的意图和筹码!混元殿!归墟传闻!这钱枫,知道的东西不少!而且,他特意提到“混元殿”,显然是在试探,或者……是一种隐晦的威胁?孟轩心中凛然,面上却依旧平静:“钱公子消息果然灵通。不过,陶塔是我私人物品,无意出售。星海之事,乃商队机密,不便透露。至于混元殿与归墟传闻……钱公子若真有诚意,不妨先说说看,若信息有价值,或许我们可以谈谈别的交易。”他这是反将一军,同时也在试探钱枫的底牌和真实目的。钱枫脸色微沉,显然对孟轩的油盐不进有些不悦。他沉默片刻,忽然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傲然与威胁:“道友,我劝你再考虑考虑。我钱家虽然势力一般,但在璇玑主星,也还算有些颜面。更重要的是……家叔钱坤,乃是混元殿外殿‘巡察堂’副堂主,修为已至太乙三品!”他紧紧盯着孟轩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在这璇玑星域,乃至周边星域,得罪了我钱家,或许还能周旋。但若惹得混元殿不悦……那后果,恐怕就不是二位能承担得起的了。我叔父对‘归墟’相关之物,向来颇有兴趣。那陶塔,还有二位在星海的经历,或许……正是他老人家想要知道的。”混元殿!外殿巡察堂副堂主!太乙三品!此言一出,雅间内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分。钱枫身后的两名金仙巅峰护卫,腰杆也不由挺直了几分,脸上露出一丝与有荣焉的傲色。肖歌挑了挑眉,看向孟轩。老金老木依旧闭目,仿佛没听见。孟轩的心,却沉了下去。果然!这钱家的后台,竟然是混元殿!而且是一位太乙境的副堂主!虽然只是外殿,但混元殿的“外殿”对于绝大多数修士而言,已经是无法仰望的庞然大物!:()丑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