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二月的风还是硬得很,刮在脸上像是有小刀子在剌。
陆寧带著赵泰山,在蓟门桥附近转悠了大半天。
这里离北电就隔著两条街,算是北电的后花园,不少考学的、蹭课的、还没混出头的毕业生都扎堆在这片儿。
看了五六套房,陆寧最后拍板定下了一套一室一厅的老公房。
房子在三楼,五十平米出头,装修也就是上世纪九十年代的风格,暗黄的木地板踩上去“吱呀”乱叫。
墙皮也有点脱落,但胜在採光好,而且离学校近,办起事来方便。
房租一个月一千,押一付三。
陆寧掏钱的时候,感觉心都在滴血。
那帆布包里的四十万,还没捂热乎呢,就先少了一摞。
赵泰山背著那个巨大的编织袋,跟个要把房子拆了的恐怖分子似的,小心翼翼地挤进了屋。
在他眼里,这简直就是皇宫。
把编织袋往地上一放,震得楼板都颤了三颤。
赵泰山瞪著那双牛眼,四处打量,最后停在了那个並不算宽敞的卫生间门口,一脸的震惊:
“师兄,这京城的茅房都在屋里头?
这晚上睡觉不臭吗?”
陆寧正在收拾床铺,听到这话差点没一头栽倒在床上。
直起腰,把枕头往床上一扔:
“这叫独卫,有抽水马桶,臭不到你。
赶紧把东西收拾了,这里就是你家了。
我先回去了,闭关写东西,没什么事別来烦我。”
赵泰山“哦”了一声,伸手摸了摸那皮沙发,软乎乎的,比家里的大通铺强多了。
他嘿嘿一笑,觉得自己这趟来京城真是来著了,跟著师兄有肉吃,还能睡软沙发,这日子给个神仙都不换。
安顿好这个憨货,陆寧回到和黄博合租的房子。
这一待就是三天。
这三天里,屋子里烟雾繚绕,菸灰缸里的菸头堆得像座小山。
陆寧脑子里那部《花束般的恋爱》正在被他一点点拆解、重组,然后汉化成2005年京城的故事。
原版是个日本片子,讲的是两个文艺青年从百分百合拍到被现实打败的故事。
那股子日式的丧文化和小確幸,直接搬过来对於现在的市场,多少有些水土不服,得接地气。
陆寧得改。
背景得换成北电,把那两个日本文青换成两个心怀梦想却被生活按在地上摩擦的北电毕业生。
男主角不再是那个画插画的日本男孩,而是一个想当编剧却只能去写烂俗电视剧的苦逼青年。
女主角则是一个想当演员却只能跑龙套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