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埃微落,众人凝目望去。只见场中多了一人。一袭虽染尘垢却难掩气度的淡青道袍,身形挺拔如松,面容年轻而沉静,眼神清澈却透着一种历经生死后的深邃。他单手持枪,枪身乌沉,隐有五色光华在枪尖流转不息,自然垂于身侧,枪尖斜指地面。一股沉稳如山、却又凌厉如刃的混合气势,以他为中心悄然弥漫开来,竟将那来自麒麟族百万大军的肃杀之气都冲淡了几分。正是孔宣。凌波一族上下,无论是石台上的凌波老祖、各位长老,还是军阵中的普通子弟,此刻皆是一脸震惊,目瞪口呆地望着场中那持枪而立的年轻身影。救下凌古的……竟然是这个被他们一度怀疑是麒麟族内应、被爱儿小姐救回的陌生人?更让他们难以置信的是,这年轻人方才展现出的速度与那一枪之威。竟能后发先至,挡下火麒麟元空随手一击,并将那明显不凡的赤金圆环震退。这份修为,这份对时机的把握,这份举重若轻的气度……哪里像是一个普通修士?凌波老祖更是心神剧震,看向孔宣的眼神充满了复杂难明的情绪。有错愕,有后怕,更有深深的惭愧与一丝难以置信的惊喜。他先前虽觉此子不凡,却也只以为其出身或许不错,修为当与自己相仿或稍逊。可方才那电光石火间的交锋,那沉稳如渊又凌厉如电的一枪,分明显示其修为……竟还在自己之上。自己,当真是看走了眼,而且走得离谱!战场中央,一时间陷入了诡异的寂静。凌古僵立原地,目光呆滞地望着身前那道挺拔如枪的背影。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发出干涩的声音,仿佛每个字都带着沙砾摩擦的痛楚:“谢……谢谢你。”声音艰涩,带着难以置信的恍惚与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滋味。就在不久前,还是他,在这凌波大殿之上,第一个厉声质疑,认定这个年轻人是麒麟族派来的内应,言辞激烈,几欲将其当场擒拿。而如今,当自己因一时激愤陷入必死之局时,出手救下自己的,偏偏就是这位被自己怀疑、甚至隐含敌意的陌生人。羞愧、后怕、感激,以及一种被现实狠狠扇了一记耳光的难堪,种种情绪交织在他心头,翻涌不休,让他这张素来严肃刚硬的面孔,此刻显得有些茫然失措,心中五味杂陈,全然不是滋味。对面,火麒麟林空已将那道光芒略显黯淡的赤金圆环收回腕上。他并未立刻发作,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其中跳动的火焰似乎凝实了些许,第一次用带着审视与些许意外的目光,仔细打量着突然杀出的孔宣。在他的情报之中,凌波一族除了几个金仙初期的老家伙,余者最多不过玄仙后期修为,根本不足为虑。这也是他敢只率百万前锋便来碾压的底气之一。可眼前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持枪青年,方才展现的速度、力量,以及那一枪震退自己“焚金环”的精准与沉稳,分明在金仙中也算强者。虽然修为看起来也只是金仙初期,但气息凝练,枪法玄妙,绝非寻常初入金仙者可比。凌波山何时多了这么一位高手?是暗中请来的外援,还是……一直隐匿未出?林空目光闪烁,心中念头急转,但面上却迅速恢复了那副居高临下的淡漠。他看向脸色依旧难看、却又隐隐透出一丝希冀的凌波老祖,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刺骨的寒意:“凌波小老儿,本座倒是小瞧了你。原来还藏着这么一位金仙期的高手做底牌。”他摇了摇头,语气中的嘲弄毫不掩饰,“不过,你以为多了一个小小的金仙初期,就能扭转乾坤,救得了你凌波一族这必死之局?未免,也太天真了些。”说完,他不再看凌波老祖那瞬间灰败下去的脸色,转而将目光彻底锁定在持枪而立的孔宣身上。那目光如同两柄烧红的烙铁,带着审视猎物的冰冷与一丝被冒犯的怒意。“小子,”林空缓缓开口,每个字都像从冰窖中捞出,“年纪轻轻,能修至金仙,也算有几分天赋。”“可惜,不识时务,不自量力,偏偏要掺和到这潭浑水里来,想做那挽狂澜于既倒的英雄?”他顿了顿,眼中寒光骤然暴涨,周身赤金战袍无风自动,一股灼热霸烈的气息如同苏醒的火山,轰然扩散开来,将周遭空气都灼烧得扭曲变形。“既然你执意寻死,本座今日,便成全了你这份‘壮志’!”最后一个字落下,元空猛地抬起右臂,五指张开,对着身后那无边无际、早已按捺不住嗜血冲动的百万走兽大军,狠狠向下一挥。“杀!”一个冰冷的字眼,如同点燃炸药桶的火星,又如同解开凶兽枷锁的钥匙。轰!!!沉寂了片刻的麒麟族军阵,如同压抑了万古的熔岩猛然喷发。百万走兽大军积蓄已久的暴戾、凶残、嗜血,在这一声令下,彻底爆发。“吼——!!!”“嗷呜——!!!”“嘶嘶——!!!”无数走兽的咆哮、嘶吼、尖啸,汇成一股足以撕裂耳膜、震碎心胆的恐怖声浪,冲天而起,将峡谷上空的云层都震得四散崩裂。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所有走兽精怪,无论是皮糙肉厚的蛮兽,还是狡诈凶残的妖物,此刻全都红了眼睛,露出最原始的狰狞与杀戮欲望。如同决堤的黑色洪水,又如同席卷天地的毁灭蝗群,疯狂地朝着凌波山方向,朝着那单薄的二十万凌波族军阵,汹涌扑来。:()洪荒:开局祖龙,但我选择先苟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