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后……你不必亲来尚书省送膳。”
高孝珩放下书,细瞧她眉眼,了然一笑,
“夫人通晓政务,却不懂男人。”
“?”
“男人原是比女人更含酸的,更善妒的。”将人揽在膝头,低低笑道,“他们瞧阿珩娶得姐姐这般人物。只恨自己没有观音化身、仙女谪尘,来渡他们这尘俗凡夫。”
“哪里是辱我,他们是羡煞我了!”
看她依旧肃着脸,又沉声道,“同一事,生祝福心者,善士也;生妒嫉心者,小人也;生秽浊心者,禽兽耳。他们如何看,只证得他们是何等样人,半点作不得我们的数。”
陈扶心头骤然一松,只觉满腹浊气尽数散了。
伺候她洗了手,食案前坐定,他边拿匙子给她舀莼羹,边轻声问,
“身下……可还疼?”
她垂眸抿了口奥肉,声细如蚊,“……不碍事。”
“午后若不忙,便少坐些。晚间回府,再上两回药……”
箸尖一顿,她用飞红的眼角扫他,他一副正儿八经样子,瞧着不像故意。
偏每一字都叫人耳根发烫。
“这儿是公廨。往后莫在此说这些。”她红着脸说。
高孝珩配合笑吟,
“令君公廨勤庶政,丹朱笔下书六韬。他年若得山河定,大半功劳属红绡。”
陈扶‘恩’一声,颔首点评,“昨若拿这首却扇,安会
为难于你?”
用罢膳,撤了残盏,净了口,二人靠着案头稍歇。
日影斜照,他左眼下生的那颗殷红小痣,如丹砂点就,望之愈觉温软多情。
见她盯着看,他微微倾面,声儿放柔,“姐姐可要摸摸它?”
陈扶伸了指尖,轻轻触上那颗痣。软肉温热,痣儿微凸。
“姐姐可要……亲亲它?”
陈扶非但不亲,反倒指尖微微用力,往那颗痣上一扣。
高孝珩“唔”的一声,疼得轻抽气,连连告饶:
“姐姐饶了我,饶了我……这是胎里带来的,生根在肉里,扣不得。”
“疼了?”
他眯起眼,正经地说,“沾点唾就不疼了。”
陈扶凑近些,舌尖在他那颗红痣上浅浅一舔。
高孝珩喉结狠狠一滚,再按捺不住,长臂一伸,猛地将她搂入怀中,覆唇擒住那截温香的舌尖,细细嘬吸起来。
尚书令府正堂,红烛高燃,锦帐悬垂。
陈元康坐于堂左,身旁李孟春鬓边簪着珠花,一身诰命服,眉眼满是欢喜。
尚书令夫妇齐齐跪拜,向堂上二老行回门大礼。
礼毕,高孝珩看向立在李孟春身侧的赵彦深,
“赵公待夫人如己出,又与阿母相守相伴,便是长辈,礼当同受。”说罢深深一伏。
陈元康闷头瞧着。
当年阿扶被陛下关在含光殿,他虽心急如焚,也只敢日日往返显阳殿,劝二殿下放手;可那赵彦深,却顶着压力,四处奔走打点,想尽法子为阿扶恢复职司。他自问不及,此刻纵有不甘,也没半分脸面驳二殿下之意。
宴过三巡,闲话渐起。
赵家人与陈扶说起李阿公、李阿姥安置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