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呈衍听说了也前来,他奔到榻前便顿住脚步,饶是见过许多伤残的伤兵,见到纯昇这幅模样,也是心中一紧,愣愣的说不出话来。
裴崇不知自己此刻是什么心情,若不是要顾全大局,他真想端起剑血洗相国府!
顾呈衍看着裴崇,缓缓开口,“你……”
裴崇只坐在纯昇躺着的榻边,看着仍是昏迷不醒的她,充满血丝的双眼一动不动,语气冰冷而绝望,“你早就知道对不对?你知道,却不告诉我。”
“殿下……”顾呈衍也是心痛,面对裴崇的谴责,却不知该说什么。
裴崇猛然站起来,攥着顾呈衍的衣襟将他逼到墙角,“你们在京城的所有人都不告诉本王?眼睁睁的看着她去死吗?!”
裴崇怒吼着,仿佛要将积压许多的怒气都撒到顾呈衍的身上。
顾呈衍任由他的动作,“是纯昇不让说的。她怕你冲动抗旨不遵,被裴滕抓到把柄。”
听到纯昇二字,裴崇的心忽然就软了下来,他喘着粗气,松开了顾呈衍,转身无力的坐回去。
顾呈衍整理好衣襟,走到他身边,看着纯昇,“她知道这是计策,不想你中计,可你还是回来了。此刻她昏迷着,不能给你出计策,你该怎么办?”
裴崇嘴唇干涩,闭上双眼,“我自有办法。”
此刻陈彧拉着医师跑进来,“医师来了!”
裴崇与顾呈衍立刻让开床榻的位置,“快!以最快的速度将她医好!”
请来的也是个女医师,与乌柏薇算是相识之人,与纯昇也算有过几面之交,便也算是了解纯昇的体质。
医师留下来医治,其他人都退了出去。得等了一个时辰,房门才打开。
裴崇问道,“如何?”
医师已是十分疲惫,将自己写好的药方递给陈彧,“按照这个药方给她抓药,每日三次,一直吃到康复。”接着她便对裴崇道,“都是些皮外伤,可皮外伤伤得太重,也威胁道生命了。我医出她体内有一颗救命的药丸,这才续者她的命,否则……怕是挺不到现在。”
“那此刻如何?”
“民女已将她所有的伤口包扎一番,只要每日按时换药便可以了,只是……切记,要让她静养,不要再受伤了。”
裴崇听了这话,一直悬着的心才放心下来,“好,本王知道了,支轶,带她去领赏银。”
陈彧亲自带着方子去抓药,便只剩下了裴崇和顾呈衍照看纯昇。
那颗救命的药丸是乌柏薇给纯昇吃下的,裴崇心中已经想到。
屋中已经摆起了四五个炭炉,烧的熊熊的炭火将整个屋子充斥着热气,对于裴崇与顾呈衍来说,应当是十分热的,可对于还在昏迷之中的纯昇,她只觉得身体异常的冰冷。
纯昇换了身干净的衣裳,盖着被子,已不能看到触目惊心的伤痕与血迹,但她那副狼狈的模样一直在裴崇的眼前萦绕,久久消散不去。
越是这样,裴崇越是心疼。
顾呈衍看这般模样,自己在这里也是无用,便打道回府了,想着纯昇何时醒了,再来看她一眼。没能及时将她救出,也却有自己的一份责任。
陈彧轻功了得,不过片刻,便将药带回来。他怕裴滕此计没有得逞,派人在药中做手脚,便亲自抓药亲自煎熬,一刻也不离的看着药。泉灵在他身旁打下手,这也算是个能信得过的人。
陈彧坐在椅子上,熬着药,却忽然想到了什么,将手中的蒲扇塞到泉灵的手中,嘱咐着,“你要亲自看着,一刻不离!”便迅速离去,一眨眼便不见了人影。
陈彧心道,一定要来得及!一定要来得及!自己不在姑娘身边,裴崇和顾呈衍若是好奇,摘下姑娘的面纱……
不行!陈彧加快了脚步,冲到屋中。
此刻屋中无人,裴崇看着纯昇,面纱仍是完好无缺的盖在面上。他带她回来时,虽然悲伤,可也记得,纯昇当时满身是血,连额头上都是血迹,可面纱上仍是雪白的,一看就是新带上的面纱。
乌柏薇当时喂了她药丸,那么便是去暗牢里看过她,面纱应当是乌柏薇重新为她覆上的。
她的面纱底下究竟藏着什么样的秘密?尽管命都要丢了,也必须带着面纱?她那张脸,究竟有何与众不同?
裴崇眯着眼睛,紧盯着纯昇的面纱,手紧紧的攥着。此刻无人,若是此刻将她面纱摘下看一眼她的面容,也无人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