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浮昇回到未央宫便见到其他宫人准备的寿礼,他扫过贺礼,将里面几件过于奢华的挑出来,让颂安收进库房。
旁边颂安见状稍愣,宁妃娘娘统共没给几件,这还是里面最合适的两件的了,“殿下?”
应浮昇没过多解释,只是将两幅书画模样的卷轴放进给太后的寿礼里,交代颂安盯着寿礼,莫让其他宫人再动。
舞乐奏起时,夜幕降临。
望月庭灯火通明,歌姬乐师入场庆贺,当今圣上班师回朝第一次宫宴,司礼监及礼部一点也不敢怠慢,整个宫宴其乐融融,一眼望去载歌载舞,格外热闹。
应浮昇过来时,见到夜间敞亮的望月庭有些恍惚。
未央宫时他病重,慈宁宫又很安静,重生以来这是他第一次出现在人多的场合。他望向远处成双成对入场的群臣家眷,热闹的声音到耳廓时变成刺耳尖锐呼啸寒风,令他掌心里不得多了几分细汗。他晃了晃神,才将耳廓虚幻的风声屏之,重新习惯眼前的热闹。
宫内年幼的皇子皇女们都站在一处,应浮昇一靠近,周围人便注意到他。皇室宗族就那么些人,哪个皇子皇女都在宫宴露过面,只是六皇子此人除外。六皇子年幼多病,初蒙学便经常告病假,平日也不与其他兄弟姐妹来往,孤僻少语。
见他过来,其他人只是打量,未曾靠近与他打招呼。
这一遭下来,他身边隐隐空出一圈。
旁人的排挤与观望十分明显,应浮昇宛若未知,径直走向太子,临近时行礼:“皇兄。”
太子这才好像注意到应浮昇,他挂着笑,道:“六弟,看来身体好些了。”
他这才与旁边的皇室们介绍应浮昇,众人听到太子说话才道了几句,只是说归说,未曾靠近或是多聊几句。
气氛一下有些尴尬,太子才恍然地为弟妹解释:“六弟鲜少在宫中走动,他们对你有些生分。”
太子眼角带着笑,话音一顿,意有所指地问:“六弟不会怪他们吧?”
应浮昇看着眼前人一通说话,正常兄长见此状况,多少也会开口让人互相熟悉,太子替周围的弟妹解围像是个操碎心的兄长,三言两语就分开关系,却没一句引他进入那个小圈子的意思。
恶意这种东西,应浮昇见怪不怪,他说道:“自是不会。”
应浮昇默不作声,余光却掠过周围皇子及官员,皆是朝中身份不低的要臣。
这时候,他见到其他人纷纷往太子这边看,脚步微动,走到了太子身边。
太子见状神色微动,应浮昇话少,其他皇子皇女不靠近他,往他身边这么一站,更无人过来了。他眼底掠过一丝愉悦,之后他与旁人交谈甚欢,将此人弃之身后。
应浮昇算着时间,不过一会,他循声看向远处。
来了。
宫宴上人流涌动,夜宴将至,舞乐奏起。
宫人高呼,不远处几抹身影出现。
太后来了。
她身侧是徐皇后相伴,身后是后宫妃嫔。
瞥见那些身影,应浮昇瞳孔微动,落在太后身边的徐皇后身上,平日宫服偏素的她,今日宫服金丝绣凤,华贵雍容,颇有母仪天下的风范。与这位生身母亲慈宁宫一见至今,年轻时的她与往后多年似乎没有多大的变化。
他前世曾跟着宁妃,远远见过她盛装出行的一次,也是如今这般。
徐皇后缓行一步,搀扶着太后进入望月庭,百官及家眷见状纷纷行礼。
途经中庭时,皇室宗族纷纷躬身庆贺。太子见应浮昇还跟在身边,眉梢微蹙,但也没说什么,上前去带头行礼。
应浮昇瞥见远处嫔妃中宁妃,她正在偷偷看着太子。
想到此处,他向前几步,走到了太子身后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