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一上身穿着一件白色T恤,下身是白色运动裤,衣襟和裤腿都湿了一大片,上面还隐约能看到点点血迹。加之她惨白的脸色,像是活在天堂里的人。
此时,她瘫坐在沙发里,头靠在靠背上,虚弱的望着眼前焦急的韩夏,轻声说道:
“别看了,我没事,我就是流鼻血了?”
“你这叫没事?”韩夏的声音带着哭腔,眼眶通红,“你看你现在的样子,都快吓死我了!我们去医院吧,现在就去!”
她坐到许一身边,一边说一边掉眼泪,像个六神无主的孩子,满心都是慌乱和心疼。
许一微笑的看着她,虚弱的抬起手,拭去她脸颊上的泪水。
韩夏不顾形象,咧开嘴,哭着问:“你怎么流这么多血?”
“我看外面的垃圾袋里面都是带血的卫生纸,你到底怎么了?”
许一的样子无力极了,满脸写着勉强。她知道自己的样子很骇人,强装镇定安抚眼前人。
“你别哭啊!”
她越是劝慰,韩夏的眼泪就掉得越凶——一部分是被眼前的景象吓的,更多的是心疼许一。
“你别哭了,”许一无奈地叹了口气,声音虽弱,却带着几分哄小孩的温柔,“你不哭,我就告诉你发生什么事了,好不好?”
这招倒是好用,韩夏赶忙双手胡乱在自己脸上揩了揩,拭去泪水。泪水花了淡妆,活脱一个小花猫。还是个表情凝重的小花猫。
许一看在眼里,欢喜在心里。慢悠悠的说道:
“我鼻子里的血管壁比普通人薄。”
“天气一干燥就容易流鼻血。”
“以前生活在南方没什么感觉,刚来北方,初来乍到,不太习惯。”
“这不是刚供暖吗?我不知道供暖时,房间会这么干。”
“平时我都是十来天给这些植物浇一次水,没想到供暖后,三四天的时间,水就干了。”
“我睡一晚上,第二天醒来时,脸上,身上,床上全是血。一看湿度表,吓了一跳,勉强到40。然后,然后就这样了……”
许一无力,一句一顿,费了好大力气才说了这么多。
“你真傻,大笨蛋……可吓死我了。”韩夏轻轻捶了她一下,语气里满是嗔怪和心疼,说着便要起身,“不行,我们还是得去医院吧!”
“我不去医院,”许一拉住她的手,眼神坚定,态度决绝,“真的没事,以后不会这样了,你别担心。”她的语气虽弱,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持,反倒一下子镇住了韩夏。
韩夏暗自腹诽:好像是有人因为各种原因抵触去医院,她要是不愿意,就别勉强了。这么想着,她环顾了一圈客厅里的绿植,问道:“这些植物都浇过水了吗?”
“都浇过了,浇了好多,这些都是懒人花盆,内外有两层,最外层里面可以蓄很多水。暖气的阀门先前被我关上了,今天早上才打开。你要是觉得冷,我这里有外套给你拿。”说着,她便要挣扎着起身。
“我不冷,我不冷!”韩夏连忙按住她,语气急切,“倒是你,就穿这么点,怎么会不冷?衣服在哪里?我去给你拿。”
许一摆手。
“我不冷,你……”
许一的话还没说完,韩夏便已经起身,熟门熟路地往她的卧室走去。可刚走到卧室门口,韩夏便被里面的景象吓住了。
往日整洁有序的卧室,此刻混乱不堪。床上堆着一床被子,地上也散落着一床,还有床品和衣物,乱七八糟地团成一团,四处散落着,每一件上面都沾着殷红色的血迹。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像电影里的犯罪现场,看得韩夏心头一紧。
她稳了稳心神,不停的告诉自己要镇定,要镇定。
她四下看了看,本想着拿衣服,看床上的被子是干净的,干脆抱着被子出来。
回到客厅,不顾许一诧异的眼神,将一床大被裹在她身上,仔细掖紧各个边角。没一会儿,许一就被裹得严严实实,除了脑袋露在外面,其余地方都被被子裹住,像个形状不规则的粽子。她的样子有点凶,许一每每张嘴想说点什么,都被她严厉的眼神瞪回去。
“邢老师说你三天没来上课,”韩夏的眼神依旧凌厉,语气里却藏不住关切,“你不会这三天都在流鼻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