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上下四方,没有日月星辰。
唯有永恆的死寂与混乱。
破碎的世界残骸,如同一座座漂浮的坟壙。
在无声的虚空中缓缓飘荡、碰撞、碾碎。
足以瞬间湮灭传奇强者的时空乱流,在此地不过是寻常的微风。
偶尔亮起的,是某个世界在能量潮汐的冲刷下。
走向最终寂灭时,所绽放出的最后光华,瑰丽而致命。
任何低於半神位阶的生命,若无至宝或强大舰队的庇护。
踏足此地,其身躯乃至灵魂。
都会在顷刻间被分解为最原始的粒子,连一丝痕跡都不会留下。
然而,就在这片连光线都会被扭曲吞噬的绝地之中。
一道身影,就那么普普通通地站著。
他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道袍,身形有些佝僂,手里慢悠悠地摇著一把破旧的蒲扇。
腰间掛著的暗红色酒葫芦,隨著他偶尔晃动的身子,轻轻摇摆。
正是张道玄。
他周围数里之內。
那些狂暴的界海乱流,在靠近他时,便会自然而然地变得温顺,如绕指柔。
他就这么站著,自身便是一方绝对安寧的领域。
他浑浊的目光,穿透了层层空间,落在那个正在缓缓癒合的世界壁垒上。
方才,一座庞然巨物,正是从那里,驶入了早已洞开的星门。
“嘿,总算是要走了。”
张道玄咂了咂嘴,抬手挠了挠有些发痒的后颈。
“这小傢伙,可算是回了联盟那个安乐窝。”
“到了那儿,盯著他的老傢伙可就多了去了,也用不著我这把老骨头再操心。”
他美滋滋地盘算著。
“这趟差事,总算是能交了。”
“回头找那几个老伙计,怎么也得再讹几坛『九天星河酿来喝喝……”
“嗯,凌海域的『火枣泥似乎也出了新品,得去尝尝……”
他正想得入神,摇著蒲扇的手,却忽然停了下来。
耷拉著的眼皮微微抬起。
那双看似浑浊的眸子里,不见了平日的慵懒,只剩下一片古井无波的深邃。
他望向空无一物的左右两侧虚空,撇了撇嘴。
“看了这么半天的戏,脚都站麻了吧?”
他的声音,在这没有介质传播的界海中,清晰地迴荡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