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息剑老鬼……这就走了?”万征低声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星图边缘,“他来去匆匆,所为何事?若为通天之门开启此等惊天之事,他岂会不亲自坐镇,反而匆忙离去?”
灰影修士低头:“属下亦觉蹊跷。但所有迹象表明,戍仙堡内外一切如常,并无大战将至或重大仪式前的紧张氛围。核心区虽有灵力波动,但强度与频率,与过去十年间因仙灵之气周期性涨落引发的波动相似,并未达到预计中‘门户洞开’应有的规模。”
万征转过身,薄雾后的目光锐利如刀:“我们安插在破军门内、最接近核心的那枚‘钉子’,有何说法?”
灰影修士头垂得更低:“‘锈刃’传回最后一次密讯是在五日前的常规联络中,只提及‘山雨欲来,然时机未明’,之后便按例进入静默。目前……无法确认其是否暴露,亦或只是时机未到,无有价值情报。”
“时机未明……”万征咀嚼着这四个字,发出一声冷哼,“十年了!那扇该死的门,到底什么时候开?”
他心中疑窦丛生。
按照常理,如果真的有重大的机缘开启,苍衍派和破军门必然严阵以待,高层齐聚,调动重兵防卫,气息难以完全掩盖。
可眼前的情报显示,对方平静得反常。
息剑真人亲至又速离,更像是完成了一次盟友间的普通磋商;铁自如稳坐中军;戍仙堡按部就班……难道,他们真的还没找到准确开启的方法?
贪婪与疑虑在万征心中激烈交战。
他极度渴望那扇门后的秘密,但又畏惧苍衍、破军两派联手的力量,更怕这是对方精心布置的陷阱,就等着他按捺不住,一头撞上去。
“传令下去,”良久,万征终于开口,声音恢复了冰冷的平静,“所有外围观察点,提高警惕,但不得妄动。继续监视,尤其是戍仙堡核心区的能量读数变化,一丝一毫的异常都不要放过。另外……让‘沙狐’的人,想办法再靠近些,用‘地听’之术,探一探戍仙堡地脉是否有特殊流动。”
“是!”灰影修士领命,身形缓缓融入阴影消失。
万征重新面向星图,目光落在代表陨星盆地的那片黯淡区域。
他总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萦绕心头。
但眼前所有的情报,都指向“平静”与“未至时机”。
“难道……真是我多虑了?”他低声自问,无人回答。
…………
此刻,青玉祭坛之下。
龙啸一身崭新的苍衍雷脉劲装,月白为底,雷纹暗绣,衬得他身姿挺拔。
衣服很合身,料子也极好,隐隐有微弱的雷灵气自行流转,滋养着身体。
但他却觉得,这身衣服似乎比那身浸染了十年风沙血火的破军铠甲,更让人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
他握紧了狱龙斩的刀柄。
粗布包裹下的刀身,今日异常安静,连那惯常的、与心跳隐隐共鸣的脉动都变得轻微。
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还是那魔头齑炀,也在等待着什么?
心脏在胸腔里跳得有些快,手心微微出汗。
十年了……终于等到了这一刻。
可当这一刻真的近在眼前时,除了期待,更多的是一种近乎窒息的紧张与忐忑。
筱乔……九天之上,究竟是什么样子?
她这十年,是如何度过的?
我来了,我真的能带你回去吗?
这门后,等待我们的,是希望,还是更深的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