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弹像暴雨一样倾泻而下,打在隔间的门板上、墙壁上、地面上,溅起无数火花和碎屑。六分仪源堂抱着头蜷缩在角落里,子弹擦着他的耳朵飞过,打在钢钉固定的腿上发出叮当的脆响,疼得他差点昏过去。
六分仪源堂也就是现在因为世界意识不想让他死,所以特意留着他的命,要不然……
就现在崔命这些炮台就足够要了他的命了。
子弹在狭小的空间里疯狂弹跳,却没有一发真正命中他的要害。有的擦着头皮飞过,有的打在绷带的缝隙里,有的嵌进他身旁的墙壁中,形成一个人形的空白区域。世界意识在冥冥中干预着弹道轨迹,让每一发致命的子弹都以毫厘之差偏离,只是在他身上留下更多的擦伤和淤青,而不是夺走他的性命。
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世界意识开始发力了!!!
只见整个厕所突然开始爆炸!反流!!!!
先是马桶发出一声不祥的轰鸣,管道里的压力瞬间爆表,然后整个隔间下方的地板开始剧烈震颤。排污管道里的秽物在高压下逆向喷涌,像是一座被激怒的粪山,从每一个缝隙、每一个孔洞、每一个连接处疯狂涌出。暗黄色的液体混合着各种不可名状的固体,在空中划出恶心的弧线。
最后……
喷发!!!!
“啊啊啊啊啊!!!!!!”
随着六分仪源堂的惨叫,他被翔水淹没。
那股浓稠的、带着刺鼻恶臭的洪流从天而降,把他整个人拍在隔间的墙壁上。
“苦药”灌进他的嘴里、鼻子里、耳朵里,浸透了他每一寸绷带和衣物。他拼命挣扎,但那条僵直的腿让他无处可逃,只能像条溺水的狗一样在粪水里扑腾,惨叫声被淹没在咕噜咕噜的冒泡声中。
当厕所门被打开的时候,大家惊悚的看着六分仪……
维修人员接到通风管道的异常报告,以为又是崔命改造的某个机关出了故障,带着工具箱匆匆赶来。他们撬开变形的门板,一股难以形容的恶臭瞬间喷涌而出,像一记重拳砸在每个人的脸上。几个年轻职员当场后退半步,捂住鼻子,眼睛被熏得直流眼泪。
然后他们看到了六分仪源堂。
他瘫坐在一片狼藉的隔间里,浑身的绷带已经被某种暗黄色的液体浸透,呈现出令人作呕的色泽。那条被打满钢钉的左腿依旧直挺挺地伸着,裤管上沾满了污秽,钢钉的缝隙里甚至还卡着几块不可名状的固体。他的脸肿得发亮,青紫的皮肉上又添了几道新的擦伤,嘴唇哆嗦着,眼睛里满是空洞和绝望,像是灵魂已经被抽走了大半。
卧槽!司令你这是什么情况?厕所你给炸了?!
维修队长瞪大了眼睛,手里的扳手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看着眼前这个曾经高高在上的司令官,看着那身被粪水浸透的制服,看着六分仪源堂嘴里还在往外溢出的暗黄色液体,脑子一片空白。这场景太超现实了,比他见过的任何战场都更具冲击力。
“呕……”一个女职员终于忍不住,转身扶着墙壁干呕起来。
六分仪源堂缓缓抬起头,目光涣散地看着门口聚集的人群。他想说话,但喉咙里全是那种刺鼻的味道,一张嘴就冒出一串气泡。他颤抖着抬起那只没受伤的手,指向天花板上的炮台残骸,又指向爆裂的马桶管道,最后无力地垂下去。
“崔……命……”他用气若游丝的声音挤出两个字,然后头一歪,彻底昏死过去。
维修人员面面相觑,没有人敢上前搀扶。最后还是队长咬了咬牙,从工具箱里翻出两副橡胶手套,递给旁边的人一副:“……愣着干什么?抬人啊!这……这得送急救室!”
“谁去抬?”旁边的人往后缩了缩。
“……猜拳吧。”
门口的人群默默后退了一步,只留下六分仪源堂躺在那片污秽中,像一条被晒干的咸鱼,散发着无法言喻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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