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是他那双脚踝。
右边腿上腕骨处系着一根红绳,红绳上绑着一个不大不小的铃铛。
他就像是一件等待被拆的礼品,一件表面清傲,骨子里却难掩欲态的礼物。
宋晚汀倏忽笑了,又将目光移到这件礼物的脸上。
原来厌欲鬼知晓,她在这世上,还有个讨厌的东西。
温惊沂。
她的好师兄,她无论如何也没办法赶超的碎玉仙君。
是了,她的忮忌在记忆里自然是浓墨淡彩的一笔。怪不得幻境中频频出现这张脸。
她笑声很淡,也不知道究竟是说给谁听:“师兄,我果然很讨厌你啊。”
说出这句话时,她感觉到心里酥酥麻麻的,不似见到宋妄禾时的那种极端恼意。
这种厌恶,似乎让她有些快意。
心里的痒止不住,她便想要做些什么。
于是她伸手,拨了拨他手腕上绑着的铃铛。几声清脆悦耳的铃声响起来,她心里却没有平静下来。
远远没有,也远远不够。
她单膝盘坐在榻上,歪头望着温惊沂,开始思索着怎样破局。
再如何,她也不能一直困在幻境中。
上一个是宋妄禾,这一个是温惊沂。
这两个人,厌欲鬼都觉得是她所厌恶的东西。
厌恶吗?
宋晚汀在心里默念。
宋晚汀又伸手拨弄了一下他脚腕上的铃铛,榻上人只是垂眸望着她,没有动作,甚至脸上也无甚表情。
宋晚汀轻轻啧了一声,觉得厌欲鬼这次的幻境做的又不怎么样了。
就像一块木头一样。
但她转瞬便想到,也许这才是温惊沂该有的模样。
高高在上,哪怕被囚困在床笫之间,也依旧高高在上,似九天之上的月亮。
他手上仍旧滴着血,月亮上长出了几道斑驳的红痕。
望着那些血迹,她忽然便想到,还好这并非真正的温惊沂,真正的温惊沂也不会被她所伤。
一想到这里,她又惊觉,这都不是真正的温惊沂了,那何必小心翼翼寻找破局之法呢?
破局之法如今一定就在他身上,她不管不顾地折腾他直到找到破局之法不就好了吗?
思绪罢了,她那双澄澈剔透的眸子望向温惊沂,伸手拉过他那只受伤的手,问他:“疼不疼?”
温惊沂望向她,莫名看了许久,而后才道:“不疼。”
宋晚汀又问:“真的不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