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兰和伊德里斯发现雄虫异常,正要靠近。突然塞缪尔抬眸望向利安,那原本曜石般的黑眸,如今暗淡空洞,犹如一尊失了灵魂的行尸走肉。
利安撞上那空洞淡漠的黑眸,吓得连连后退,一种被毒蛇盯上的恐惧和窒息感逐渐席卷全身。
他不敢再看,将视线移向一遍,刚刚还不依不饶的嘴此时牙关紧闭,甚至有些微微发颤。
“伊德里斯,快试着安抚下阁下,别吓到他。”布兰了解塞缪尔的情况,推测他此时大概率又被刺激到了。
“阁下,您还好吗?我送您回房间休息怎么样?”伊德里斯小心翼翼缓步靠近,特意放柔声音询问。
塞缪尔却毫无反应,依旧面无表情审视着利安。「哥哥」说,如果被欺负,不用回骂,朝着施暴者最痛的地方打回去,打到他们害怕就行了。
这个人欺负他。
他该还手,不是吗?
成功说服自己,塞缪尔脖颈微微移动,极缓将头折向一侧。
那双黑如墨汁的瞳孔,缓缓转向利安。冰似的目光划过他惊恐的面容,最后落到那纤细修长的脖颈上——左一下、右一下,剁肉似的来回移动。
被这么盯着,利安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瞬间窜上天灵盖。他心脏跳的几乎要冲出胸膛,本能提醒他往后退,脚腕却猛然被什么极细的东西拽住:“你想干嘛!我可是雄虫,你不能伤害我!”
塞缪尔一步一顿,缓缓直起头,露出一抹冰冷的、锁定猎物地狞笑。澎湃的精神力化作丝线,从他身上蜂涌而出,如蛇般缠向利安的脖颈,紧接着一圈圈交缠收紧。
窒息如期而至,利安挣扎着将颈部那无形、却充满压迫力的精神丝用力向外扯。可力道不足,只能徒劳地喘息着,努力啄取逐渐稀薄的空气。
在他的颈处,一道又一道抓痕重重交叠,像是白墙上的红色涂鸦,刺目、杂乱,又带着被凌虐的美。
“救我,救……我……”涨红的脸上泪痕遍布,利安如破风箱般喘着气,手竭力地向不远处的两虫伸去。
眼前的一幕令伊德里斯和布兰大惊失色。众所周知,雄虫的精神力十分温和,根本不具备攻击性。
可眼前这只雄虫的精神力怎么回事?变异了?!
顾不得探究这诡异的情形,伊德里斯急速冲上前抓住塞缪尔手腕:“阁下,快停下,您别冲动!”
“阁下!利安是维斯特家族的雄虫,如果出事,即使您是雄虫,也必定没那么容易脱身。”布兰在一旁看得焦急万分。
利安此时已面色发红,精神丝再用力些,他必死无疑。情急之下,布兰试图靠近解救利安,却被雄虫的精神力击开。
伊德里斯展开精神力接住布兰,冷静思索了片刻,他放出精神力缠绕在塞缪尔射出的精神丝上,缓缓钻入,并将其一根根包裹,向后扯动。
维斯特家族出了名的护崽子,利安又是稀少的a级雄虫,从小娇生惯养长大,更是宝贝得很。
他要是出了意外,后果不堪设想,而他更是首当其冲。
「嗯?」
手腕处传来的温度和精神海的波动打断了塞缪尔思绪。他扭头,撞进一双担忧又焦急的眼眸。每次被欺负后,「哥哥」为他上药时总会露出这样的神情。
「哥哥」,明熙不痛,不要难过。
迷茫地注视着那双紫眸良久,塞缪尔转身、踮脚,依赖地蹭了蹭伊德里斯的侧脸,一如往常缩进哥哥怀里,安心地闭上了眼。
随着塞缪尔昏迷,精神力也如数收回,利安倒在地上,抚着脖颈,急促地喘着气,神情惊恐,显然被吓得不轻。
布兰赶忙冲过去查看利安的情况,确认雄虫只受了点惊吓,脖子上的伤也并无大碍后,才松了一口气。
利安得救,伊德里斯也终于放松下来,他面色复杂地低头看向怀中昏睡的虫,十分想要把扔掉这个烫手山芋。
可雄虫犯病跟他多少有点关系。将虫丢下的失礼行为伊德里斯做不出。他想,于情于理,都得把虫送到医务室,就当出于虫道主义援助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