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浅浅同他交心。
“城里的天气总是这样,一年至少四个月都在下雪。”
“一下雪,骨科就人满为患,到处都是摔断胳膊摔断腿的倒霉孩子。”
姜泠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脑海里却浮现出曾经那年的南洋。
她刚到槟城还未被他掳去的时候,就在槟安医院当医生。
那个季节真的很舒服,吃完月饼还能穿着漂亮裙子去海湾逛逛夜市,路上到处都有消暑的冷饮售卖。
可惜她也不能改变地球的气候,回了内陆以后,怀念只是怀念罢了。
柳川萧言还会经常劝她,忍一忍就忍一忍吧,城里的冬天一直都是这个鬼样子。
谁也改变不了天气。
裴枢却不这么觉得。
“南洋没有冬天,我们随时都可以回家。”
他吻了吻她的蝴蝶骨。
有他在,她也不必忍受寒冷黑暗。
她的家,会安顿在南洋。
马来西亚一个叫槟城的岛屿,是天涯海角尽头的归宿。
姜泠听懂他话中深意,缓缓抚过男人虬结有力的上臂,没有再往下。
“你的义肢……如果我搞不定怎么办?”
她忽然问。
“当你的病患,最重要的是相信你。”
他答,末了又笑。
“医患关系手册上写着的。”
闻言,她的眼波流转间,流露着不可言说的情愫。
“以后我可能不想再做医生了。”
“嗯……?”
他语气一紧。
“不是不做你的医生,”她连忙安抚他,“我永远都是你的医生。”
他喜怒无常心思多疑,听见她的保证,总算稳下心绪。
姜泠忽然觉得自己很适合当心理医生。
在经历了这么多的波折以后,巫妖只相信她的魔鬼,而非世人。
医学界不缺她一个资质平平的主治医生,她已经累了,不愿再让没有心跳的心房再被戳得千疮百孔。
等到所有事情解决的那一天,她应该会带着无尽的失望离开内陆,跟他去往没有冬天的南洋,好好做一次人。
当然,是等所有事情解决以后。
她忍不住请教他,有没有什么折磨人的方式。
以牙还牙,总归都是要还回去的。
“你不想让许宪中死得太痛快?”
男人身上迅速浮现出黑帮首领的魄力,精神立刻好了起来,轻蔑一笑。
而后,他庄重地低下头颅,亲吻她微凉纤白的指尖。
“姜医生,那些祸害不值得脏了你的手。”
“坏人做的事,就让我来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