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
不可能是段以珩吧。
黑暗里阮筱瞪圆了眼,瞳孔在面具底下放大了一圈,睫毛差点扫到面纱的边缘。
她脑海里一阵纷乱眩晕。
来这场舞会之前,K曾隐晦提点过,这里汇聚各方权贵名流,表面一场别致风雅的假面盛宴,实则暗流涌动,背地里藏着无数见不得光的隐秘交易。
那些肮脏晦暗的勾当,在此依托酒杯与浮华作掩护,在光影交错间悄然进行。
段以珩怎么会来这种地方。
可转念一想,能走到他那个高度的,谁不是半黑半白。
不对——
不对不对。
阮筱这才回过神来,脑袋晃了晃像要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
“放、放开……”她哼了两声,面纱底下溢出两声软绵绵的抗议,腮帮子在他掌心里鼓了鼓,舌尖顶着被他隔着面纱摩挲过的嘴唇内侧,想把那只手挣开。
祁怀南眯了眯眸,瞬间意识到不对,没废话就直接朝声音的方向挥了一拳。拳头划破空气的闷响很短促。
那人反应也极快。
抬手挡住,小臂撞小臂,骨头上磕出沉闷的一声。
怎么就打起来了……阮筱趁机想挣脱到一旁。
腰肢一扭,脚尖往后退了半步,眼看就要从两人中间滑出去。
可掐着她脸的那只手忽然松了,下一秒整条手臂箍上她的后背,把她整个人捞了回去。
“啊——”混乱得很。
旁边有人被挤到了骂了一声别推,有人摸黑在喊自己同伴的名字。
阮筱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牙关咬着嘴唇把惊呼憋回喉咙里。
她用手去推男人,掌心撑在他胸口上使劲往外推,手指碰到他衬衣的扣子,推不动,反倒无意间往上蹭了一把——
竟把他的面具弄歪了。
指尖勾到了面具边缘,把它往上一掀,面具斜着滑开,露出半边额头和一只眼睛。
一瞬间,灯突然亮了。
所有的顶灯壁灯水晶灯,“唰”地一下全亮了。
阮筱条件反射地眯起眼睛,面纱底下的瞳孔骤然收缩,还是没看清男人的样子。
另一片区域的人突然发出一声惊呼。
顺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只见远处一个原本坐在主位上的那个中年男子被两个穿制服的人架着胳膊从椅子上拽了起来,手腕上扣着明晃晃的手铐。
暗红色的请柬还搁在他面前的桌子上,旁边的酒杯里剩了半杯没喝完的香槟,气泡还在往上升。
周围不知站了多少排举着枪的武警,黑压压的一片,枪口微微朝下,手指扣在扳机护圈上。
旁边的人议论纷纷,声音压得低但压不住那股子震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