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愣愣地望着窗外那匹黑马,忽然开口。
“C国……危险吗?”
半个月前,K说要去C国找一个叛了家的旧部,那人卷了东西跑了,躲到边境线那头的赌场里。
K从来不在她面前细说那些事,但也不刻意瞒她,从前阮筱只能从他当年在赌场那番游刃有余,能看出其身份不凡,或者说,不净。
而跟K在一起的这一年,阮筱好像才真正认识他。
他残忍、阴狠、睚眦必报、不择手段、翻脸比翻书还快,骨子里淌着的血都是冷的。
可也是这个人,手把手教她怎么在被人从背后勒住脖子的时候反手戳对方眼睛,怎么用一根发卡撬开手铐,怎么找到颈动脉的位置然后干脆利落地划下去。
那时他捏着她的手腕把刀柄塞进她掌心里,指腹蹭过她突突跳的脉搏,语气淡淡的:“等哪天我死了,你用得上。”
她想说你死了我怎么办,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因为——K好像总能从任何危险里脱身而出。
就像当初他把她从主神手里捞出来一样。
那个系统崩塌的夜晚,她在数据乱流里往下坠,意识碎成一片一片的,然后有一只手扣住了她的手腕。
她后来问过他,你怎么做到的。K不语,低头亲了亲她腕上的那道淡了的红痕。
而此刻,面前的K身着黑色衬衣,一只手慵懒地撑着下颌侧过脸看她,腕间几道浅淡旧痕还未褪尽。
身姿矜贵清隽,像养尊处优的世家公子,没人能猜到这双手底下曾碾过多少血腥肮脏。
“怎么。”
他掀起眼皮,“还盼着我被弄死?”
阮筱怔了怔,也转过头来跟他对视。
午后的光落在她脸上,把那张脸照得白净清亮。
从前那些亦是讨好亦是算计的神色全都卸掉了,徒留一点懒洋洋的娇气。
跟连筱不一样,跟温筱也不一样。
她真正成了——他过去不曾接触过的阮筱。
“是啊。”
她弯了弯嘴角,杏眼里亮晶晶的,带着点俏皮的恶意,“让我失望了。”
K轻笑一声,伸手过去掐她的脸。
指腹捏住她颊边的软肉,不轻不重地往外扯了扯,那团嫩肉从指缝间鼓出来,粉扑扑的,一松手就弹回去,留下两道浅浅的红印子。
“唔——”
阮筱被他掐得脸颊有些酸,鼓了鼓双颊,鼓起两团软乎乎的弧度,拿眼神剜他。
K这才慢慢回过神,拇指在她脸上红印子那儿蹭了蹭,漫不经心地开口。
“周家老二在邮轮上办了个假面舞会,正好去会个人。你一个人闷在家里也是闷着。”
微冷的拇指从她脸颊滑到下巴尖,轻轻往上抬了抬,让她那双湿漉漉的眼睛正对着自己。
“假面舞会,想去玩么。”
假面舞会?
阮筱眨了眨眼,认真地想了想。
变回阮筱之后她一直缩着,哪儿都不敢去,怕撞见熟人,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她都无法给一个正确的解释。
可假面舞会——
她咬着杯沿,半晌,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