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嵩心中也是知晓,旋即问道:“如何止贪防腐?”
这才是问题的关键。
盐政之弊,不是制度不好,而是因为贪腐问题。
陈寿眉头一挑。
这才是自己真正要说的地方。
如今见严嵩问起。
他当即说道:“裁撤河东盐司,於朝中增设河东专盐司!”
严嵩心中一动,忽的停下脚步。
一直闷著头走在前面的严世蕃,亦是应声停下,带著疑惑的回头看向老爷子和陈寿二人。
陈寿解释道:“鄢御史此次巡盐两淮,便是因为两淮盐司远在南直,朝廷往往鞭长莫及,不知情形,才让盐司在地方有贪墨的机会。”
“裁撤河东盐司,非是官吏尽数汰撤,而是在朝中设河东专盐司,而河东盐场只留管仓及產盐之人,帐目出入,钱粮交割,皆在京中办完。”
“专盐司每季遣人轮番坐镇河东盐场,官不长久,则难贪墨,流官轮番坐镇,考其坐镇之期所產食盐,所得钱粮,则难有欺瞒於上之事再生。”
“盐司所得米粮,解运边镇军用,所得盐银则留於京中————”
说罢。
陈寿看向严嵩,缓缓开口道:“下官拙见,河东专盐司所得盐银,该当专为朝中大小官员俸禄所出之处。若日后扣除朝中官俸之外,还能有所盈余,下官以为也可奏请陛下,划拨部分盈余,当做朝臣恩赏。”
反正大明朝的税赋制度和钱粮用度制度上,本来就是一本烂帐。
多的是专款专用。
现在將河东盐司所得盐银,专门充当朝中官员俸禄支出,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
而有了满朝官员俸禄背书。
谁要是动河东盐司盐银,就是和所有朝中官员作对。
至於他提的盈余再划拨部分充当恩赏。
更是直接赤裸裸的將业绩奖金概念,给提了出来。
只要河东盐司乾的好,赚的多,扣除掉给朝中官员的俸禄开支之后,还能有盈余。
那么盈余的这部分,完全就是朝中官员的业绩奖金。
赚的多,这份恩赏就多。
到时候谁还敢在河东盐司上贪墨,那就是在贪满朝官员的奖金,而不是贪朝廷的財政收入。
这就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了。
没有人会真正关心朝廷有没有银子,但人人都关心自己能到手多少乾净银子。
“这恐怕才是你在盐政上的新见解吧。”
严嵩目光幽幽的念叨了一句。
陈寿不无否认的点了点头。
严嵩微微一笑,伸手虚点了一下:“你这是將满朝文武都给绑架在河东专盐司上了!”
但此刻严嵩却也不得不从心里承认。
这个法子確实高明。
不管朝中官员愿不愿意。
在如今是不是就会被欠俸的情况下,若是能有河东盐司盐银补充,专门用作官俸发放,额外还能有一笔盈余之外的恩赏。
谁都乐见此事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