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浮昇眼神微凛,闻言侧目看他。
颂安将在其他人那听到的种种道出。
宫人间嘴杂,那些人没明说实则在言六殿下愚昧。
那么多世家子弟,偏偏选了个风口浪尖的,这不是往火坑里跳吗?
“父皇既然厌弃沈家,为何让沈云飞来此,也不将沈侍郎下狱?”应浮昇道:“因为沈家是否是军饷案主谋,还未定论。”
帝王看得清楚,遴选伴读能看出的东西太多了……
应浮昇知道,上辈子沈云飞确实也被指为太子伴读,只是在入宫伴读前于一次京郊狩猎中惊马惊扰太子,不止摔断腿,还失去了伴读机会,连带沈家在其他势力的蚕食中分崩离析,直至多年后戚家彻查陈年旧案才洗刷冤屈。
可那时候,沈侍郎早就死了,沈云飞好好一个将才因少年惊马医治不及时,彻底瘸腿。
沈家平反后他疯了似的咬太子党,最后也沦为逆党被新皇处决。
遴选伴读是意外,可轨迹也与前世重叠了。
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应浮昇在宫宴时太出众,走到太子与大皇子面前会更快卷入权力中心,但以他现在的处境,只会死得更快。若想让有心人忽视他,唯有藏锋,宁妃与宁家被推到明面上是他第一个计划,可他的计划不止于此,如想复仇,他需要势力。
沈云飞出现的时机太好了。
应浮昇敛去思绪,转身时忽地瞥到高处的身影,身形陡然一停。
不知何时,那人站在瞭望塔高处,居高临下远远望及,演武场的喧嚣几乎掩盖住所有。少年静立如松,唯有目光半分不离,仿佛他的一举一动皆落于他的眼中。
没过半晌,应浮昇抬首,眼底不惊,一如平常地颔首致意。
演武台高处,四周练武的兵卒已散场,皇帝的仪仗远去。
戚寒舟抱臂倚立,看着远去的身影,狐裘披身的奢华挡不住他那身病气,呼吸比常人更弱,只是他的步伐太稳,越过演武台的眼神是与那身怯弱外表不同的谨慎,就像是没有收敛的……野心。
副将走过来,见戚寒舟远眺,不由问:“小将军。”
“让人留意演武场近几日换职,今日不是意外。”戚寒舟收回目光,视线落在演武场沙土上,“拐角处地面沙石被人换过,质地偏硬,会在入弯处出问题,是有人特意设计。”
副将闻言脸色稍变,“这事要禀告圣上吗!?”
戚寒舟闻言蹙眉迟疑,脑海里浮现应浮昇临走时的神情,稍思半晌他摆手让副将去处理,而远处应浮昇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演武场的尽头。
这人,为什么要帮沈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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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家幼子成为六皇子伴读一事,演武场事毕就在朝野传开。
而与此同时,沈家的军饷案越发激烈,宁侍郎得知消息时惊得摔了两个茶盏,纷纷让人去宫里打探消息,生怕宁家被沈家连累。
军饷案牵扯甚广,因这批延误的军饷,致陈将军之子惨死,现如今将士祠设立在即,陈将军府的白联一日不撤,军饷案越拖越难以收拾。
朝野因军饷案乌云密布时,皇室宗亲子弟就读文华殿,大渊尚武,月至十六日便要去京郊猎场。
应浮昇到的时候,去往京郊的马车已经备好,他刚到时就见到未央宫的宫人。那两个宫人是生面孔,见到他时急忙过来,还带着两个食盒,周到至极,“六殿下,宁妃娘娘今日知您前往京郊,特意交代奴才们过来。”
两个宫人带着食盒,周到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