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张大叔把张春抱到床上躺下,不停安抚着她的情绪,卑微的样子和上班时热情周到的他完全是两个人。秀婶走到床前,拉着张春的人,小声安慰着。约莫过了半个小时。张春的情绪终于平复,张大叔和秀婶对视一眼,两人退后两步,把位置让给孟竹。张春僵硬地躺在床上,眼睛睁得很大,她很瘦,身高在一米六左右,脸色正常,发量也很茂密,她现在的症状属于初期,四肢无力笨拙,肌肉萎缩跳动,走路不稳,容易摔跤,流口水,说话含糊不清。孟竹走到床边,先做了自我介绍,没有再浪费时间,开始为张春检查身体,然后把脉。“等天气暖和一些后,可以在院子里多活动活动,散步,拉伸,活动关节,对了,营养一定要跟上。”想到张家的情况,孟竹顿了一下,继续道。“早上可以吃两个水煮鸡蛋,有太阳的时候,一定要多晒太阳,晚上尽量早一点睡觉,不要熬夜。”孟竹看向张大叔,给出自己的建议。“脉象很细,很严重的气虚,阴虚,肝肾不足,平时可以吃补气益中丸和左归丸。”现在是1979年,医院里也没有给渐冻症患者吃的西药,比如利鲁唑,要等到1999年才进入我国,依达拉奉,更要等到2017年才获得批准用于渐冻症的治疗。“我们之前在一个中医馆开了芍药甘草汤,这个药能吃吗?”孟竹点头,“当然可以,这个方子可以治疗肉跳和抽筋,很温和安全,可以继续吃。”给他们开药的大夫是比较有经验的,知道这种病没办法治好,不能让患者痛苦,又不想让家属花费太多的钱,所以给他们开了一个经典方。“好,我记下了,待会我就去买药,那除了你刚才说的,补中益气丸和左归丸,还需要吃那些药?需要针灸吗?”“可以针灸,尤其是她的病情还处于早期,针灸对她也有好处,而且她这个情况,不需要每天都扎针,一个星期扎两次就可以了,我刚才检查过了,她的身体还算可以,不算虚弱,也没有出血倾向,很适合扎针,我现在就可以给她扎针,效果会比较明显,肉跳会迅速缓解。”所谓肉跳,就是人在安静的时候,四肢的肌肉会莫名跳动,这也是渐冻症患者的典型症状。“好,太好了,那小孟,下次针灸要等到什么时候?”“周三和周六有人要来我家针灸,只能被把时间往前挪一挪,周五和周二,怎么样?”张大叔和秀婶自然没有任何问题,三人齐刷刷看向躺在床上的张春,她还在生气,见大家看她,把头一偏,谁也不理。孟竹笑了笑,没在意她的态度,而是从挎包里拿出纸笔,把注意事项都写在上面,然后交给了张大叔。孟竹要给张春针灸,张大叔夫妻就出去了,房间里只剩下两人,孟竹自顾自地取出银针,扎针之前,她又给张春把了一次脉。“要开始下针了,我和你说一下,我们这次针灸要扎的穴位,我扎针技术还算不错,不会疼的,不用害怕和担心,顶多有些酥麻,针得气后,会有一点发涨,都是正常的,不要紧张,好了,现在全身心放轻松,想象自己是一棵树,一条鱼,一只兔子……”“我是狮子。”张春含糊不清道。孟竹听清楚了,她朝张春笑了笑,然后伸出手,轻轻握住张春的手。“巧了,我是老虎。”张春扯了扯嘴角,显然,她现在心情还算不错,只是她还没有完全信任孟竹。孟竹见她不愿意针灸,就和她讲了在村里的趣事。“你几岁?”“马上18了。”张春很是惊讶,“比我还小一岁,你很小就开始学医吗?学医累不累?和神农尝百草一样,你也要去山里挖药材,辨别药材有没有毒性和药性吗?”孟竹朝她竖起大拇指。“你猜对了,不仅要挖药材,分辨药材,还要背各种药材的药用,背各种方子,穴位,经脉……你对中医感兴趣吗?”张春摇头。“我以前的梦想是去当兵,和我爸一样,可我这辈子没这个机会了,孟大夫,你和我说实话,我还能活多久?”“任何病,在不同的人身上,都会有不同的反应,因为每个人的身体机能不同,体质不一样,比如月经,有些女孩子完全不会痛经,而且每个月都会准时来,可是有些女孩子每次来月经都会非常痛苦,甚至会疼到晕厥痉挛,还有一些女孩子一个季度才来一次月经,有些人一年来一次,有些甚至没有月经,但她的身体是健康的,所以她可能是有暗经。”张春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你的意思是,你也不知道我能活多久?那我再换一个问题,我这病,是怎么形成的,是我的身体被冻伤了,还是我在母体中就得了这个病?又或者是我的饮食有问题,难道是我被诅咒了?为什么偏偏是我得这个病,还有,在我之前,我从来没见过其他人得这个病,我是不是沾染了不干净的东西?十三岁那年,我奶奶去世,七月半的时候,我妈带着我们去给我奶奶烧纸,回来路上,我尿急,就找了片草地解决了,等我解决完才发现旁边有一个墓碑,我是不是冲撞到恶鬼了?”说着,张春的情绪突然就激动了起来。人在遭受严重打击后,会对所有能想象到的一切事物产生怀疑。得了重病的人尤其明显,这就是为什么很多患者会在生命的尽头,开始相信神鬼,因为到了这个地步,他们只能把希望寄托在神鬼身上。在这一刻,孟竹多希望自己真的有能掐会算的本事,起码能给需要的人一些希望。但她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中医大夫。“这个病不是冻出来的,当然,它有5%—10%的遗传性,如果你祖上没有人得这个病,那它就是随机,散发性地出现在你身上,它更不是传染病。严格来说,渐冻症是因为神经细胞退化,从而出现的。”张春苦涩一笑。“我听懂了,简单来说,就是我运气不好,我倒霉,所以老天爷选中我,让我得了这个病。”张春抬头看向孟竹,眼里都是希冀。“得这个病,是不是必死无疑?”孟竹沉默。:()八零女中医:极品小姑带娃进城了